赵崇义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才转身下楼。
楼下大堂里,几个客人正在吃早饭,低声交谈着。侬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看到他下来,笑着招呼道:“客官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赵崇义摇摇头,道:“还好。掌柜的,有什么吃的?”
侬丽红道:“有粥,有包子,还有几样小菜。客官要什么?”
赵崇义道:“粥和包子就行。”
他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很快,一个小二端了托盘过来,赵崇义慢慢吃着,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卖菜的,有赶着牛车送货的,有抱着孩子串门的。大多是当地土人,穿着色彩鲜艳的服饰,头上包着各色布帕。偶尔也能看到几个汉人,穿着长衫,行色匆匆。
赵崇义吃完早饭,站起身,朝侬掌柜点点头,道:“掌柜的,我出去转转。”
侬掌柜道:“客官小心点,别走太远。这城里虽然还算安全,但城外就不好说了。”
赵崇义点点头,走出客栈。
思明州确实是个小县城。街道不宽,两边的店铺也不多,大多卖些日常用品,偶尔有几家卖土产的铺子。行人不多。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腿伤还没有完全好,走久了还是会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忍着。
走到街角,他看到一个卖竹器的摊位。摊主是个当地的老人,正低头编织着竹篮,手法娴熟。赵崇义停下来,拿起一个竹篮看了看,问了几句价钱。老人用生硬的汉语回答,两人鸡同鸭讲地聊了几句,倒也勉强能沟通。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惊恐。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喊叫起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乱。
“交趾兵来了!快跑啊!”
“交趾兵杀过来了!”
“快躲起来!快!”
街上瞬间乱成一团。那些摆摊的商贩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有的干脆扔下摊位就跑。行人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有人被撞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巷子里钻;有人干脆冲进路边的店铺,死死关上门。
赵崇义脸色一变,本能地握住腰间的刀柄。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隐约能看到一队人马正朝这边冲来。
那些人身穿皮甲,手持刀枪,骑着矮小的战马,嘴里发出刺耳的喊叫声。他们的服饰和中原人截然不同,头上缠着布巾,脸上涂着古怪的纹路,眼中满是贪婪和凶残。
交趾兵!
赵崇义心中一紧,连忙退到街边的屋檐下。他不是害怕,是要先观察情况。
那些交趾兵冲进城里,立刻分散开来。他们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抓。一个摆摊的老汉来不及跑,被一个交趾兵一刀砍倒,摊位上的货物被洗劫一空。一个年轻女子被两个交趾兵抓住,拼命挣扎,哭喊着求救,却没人敢上前。
赵崇义看着那些场景,心中怒火中烧。他握紧了刀柄。
一个交趾兵朝他这边冲来,看到他站在屋檐下,狞笑着举起刀,嘴里喊着什么。大概是说“站住别跑”之类的话。
赵崇义没有跑。他拔出长刀,迎了上去。
那交趾兵显然没想到这个汉人敢反抗,愣了一下。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赵崇义的长刀已经劈了过来!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那交趾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的交趾兵听到动静,纷纷朝这边围过来。赵崇义不退反进,挥舞着长刀,和他们厮杀在一起。他的刀法虽然不如剑法精熟,但也足以对付这些普通士兵。几个回合下来,又砍倒了两个交趾兵。
“住手!”
一声大喝传来。交趾兵们纷纷让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三十来岁,身材矮小却很健壮,一双眼睛透着凶光,站在那里感觉他身体里藏着火药,令人生畏。他穿着一身精致的皮甲,手里提着一柄厚背砍刀,一看就是这些交趾兵的头目。
他上下打量着赵崇义,用生硬的汉语道:“你是何人?敢杀我的人?”
赵崇义冷冷地看着他,道:“路人。”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路人?好一个路人!敢杀我武耀飞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他把砍刀往肩上一扛,道:“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上来。那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朝赵崇义的脑袋劈来!
赵崇义侧身一闪,避开那一刀,同时反手一刀刺向他的肋下。那人反应也快,砍刀一横,格开了这一刺。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赵崇义很快发现,这个武耀飞的武艺虽然不错,但不如他。只是他腿伤未愈,行动有些不便,几次想使出杀招,都被对方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