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政华停下记录的笔:“知道他啥时候进城的不?”
刁翠花轻轻点头:“大概是1955年的时候吧。具体时间不清楚了,他只是在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嘴。”
“知道他当时在干啥工作不?”
“好像是在打临工、当板爷,帮人拉些东西,挣点辛苦钱。”
江政华看向她,沉声问:“清楚他之前住哪儿不?”
刁翠花摇头:“不知道。他没跟我讲过,我一个寡妇也不好多问。很多时候,只是简单的聊两句,他愿意说我就听着。你知道的,我一个寡妇,不敢在他房间多待的。即使这样,都已经被院里人误会,再说我闲话了。”
她的眼睛再次湿润了。
江政华再次转换问题:“你说他之前是板爷,那应该有自己的板车,你知道车子在哪不?”
刁翠花沉思道:“我记得他跟我提过,他不敢拉院里来,怕被人借用,害怕董家夫妻涨房租,就存放在朋友那里了。”
“知道他朋友叫啥名字?住哪里不?”
刁翠花摇头:“不清楚,他怎么可能啥事都告诉我一个外人。不过,后来他在去年跟我们厂的领导搭上线,有了临时工的活后,就把车子卖掉了。”
坐在后方的金宏突然问:“卖给谁了?”
“领导,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应该同样是板爷吧,一般人也用不着的。”
刁翠花一愣。
江政华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埋头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金宏再次问:“你是如何知道他跟你们厂的人搭上线的?”
“一开始我也是不知道。只是我在厂里二食堂碰到了他,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只是找了临工,也没在意。”
刁翠花稍作停顿,撩了下鬓角的头发:“只是次数多了,我好奇地问了下,这才知道他搭上线,能接到临时工的活,还能带着村里人干。他真的很了不起。”
江政华问:“知道他搭上谁的线了吗?”
刁翠花连连摇头:“这我不知道。应该是人事科的人,我听说这临时工的事,他们说了算的。”
说完,她再次端起碗,准备喝水。
“知道啥时候搭上线的不?”
刁翠花喝水的动作一顿,随即灌了两口便放下:“大概是前年年底吧,他一下子就发了。”
她低下头,面色微红,一副害羞的表情。
江政华看着她问:“为啥如此确定?”
“因为去年过年前,他偷偷给了我一匹布和一些肉,我还拿回去给家里老人孩子做了新衣服。”
刁翠花抬起头,有些哀求地说:“我怕婆婆多想,就跟她说是厂里领导奖励的,还请你们务必保密。我这也是逼得没办法,家里孩子老人实在是没衣服穿了,我这才收下了。”
她眼泪再次掉落:“做寡妇真的太难了。外边稍微跟人走得近些,就被人说闲话,说我是狐媚子。带回去点好东西,还要接受婆婆的责问,一旦来路说不清楚,就说我不守妇道,就跟我闹。”
说到最后,直接掩面哽咽起来。
江政华郑重道:“放心吧,我们只是简单询问,不会告诉外人的。”
刁翠花轻声道谢。
“知道他跟谁闹过矛盾没?”
刁翠花摇头:“这个不知道了。他很是和蔼的,脾气也挺好的,应该没跟人红过脸。”
随后,江政华又问了一些事。
刁翠花有时回答,有时不断掉眼泪珠子,掩面哭泣。
见屋子黯淡下来,江政华合上钢笔:“刁同志,谢谢你的配合,要是想起什么事,就联系我们。”
刁翠花擦了下眼泪,楚楚可怜地点点头。
等她离开,张义跟张崇光、耿建武三人走了进来。
张崇光问:“如何?有收获吗?”
江政华起身,活动两下身子,从兜里摸出香烟散给几人,苦笑道:“说了一大堆,但都是咱们知道的,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金宏点上烟,感叹道:“这女人不简单呐。”
张崇光好奇地问:“金副局,怎么说?”
金宏抽口烟说:“一开始,我们就对环境做了布置,当时见到那种情形,很多男的心里都应该打鼓了,可她直接一招哭泣,把压力直接给化解了。”
江政华苦笑道:“人家一招以柔克刚,咱有啥办法?人家口口声声都是生活艰难,日子困苦,是弱势群体。一问到关键点,立即眼泪掉个不停,顾左右而言它,根本没办法强硬起来。”
张崇光叹息一声:“你这样说,我理解了。人家现在只是配合咱们的工作,不是犯人,即使人家不想回答,咱还没法强制要求。”
江政华正色道:“但是正因为这些,她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