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虚空射线顺着舰体缝隙往里钻,冻得金属舱壁都泛着一层薄凉。主控屏幕红光疯狂闪烁,最终死死钉在1740%的维度污染数值上。
足足十六倍的超限污染,彻底瘫痪了舰船所有算力。
方才苏冉真空异能突破溢出的能量,还残留在线路当中搅乱逻辑。沉寂已久的零终端彻底黑屏死寂,后台算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吞噬,监测、溯源、预警系统全数报废,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高速运转的***烫得吓人,外壳温度高得能直接灼伤人的皮肤。淡淡的电路焦糊味混着虚空冷风弥漫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呛得喉咙干涩发痒。
老周死死趴在控制台前,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刚耗费半天才解封的第一层加密屏障,早已被狂暴的维度污染重新腐蚀封死。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破译,熬得他双眼布满血丝,脑袋阵阵发晕。恐惧像潮水般堵在胸口,压得他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带着慌乱。
他盯着满屏扭曲错乱的代码,嗓音干涩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林哥,核心区锁了终极自毁程序。强行破译一秒炸库,我们什么证据都留不住。”
林野单手撑着盲杖,单薄的身形随着舰体的颠簸轻轻晃动。
胸口贴身佩戴的玉佩透着彻骨寒意,冰凉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漫天乱流彻底打乱了他赖以生存的听觉代偿,耳畔只剩持续不断的嗡鸣。碎石撞击舰体的脆响、远处敌机的引擎轰鸣、设备运转的低鸣全部揉成一团杂音,模糊得根本无法分辨。
这一刻,他等同于彻底失聪,没了最核心的感知依仗。
没人看见,他攥紧盲杖的掌心早已沁满一层冷汗。
一船几百条性命都压在他身上,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也会慌,也会怕一步错、步步错,葬送所有人最后的生机。只是无数次绝境摸爬滚打,早已让他习惯把所有脆弱和惶恐,死死藏在沉稳的表象之下。
强压下感官紊乱带来的眩晕,他语速急促却稳得笃定。
“别碰表层防火墙,切入底层污染端口破译。乱流会篡改表层数据,底层残留的才是最原始的记录。”
老周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比谁都清楚底层端口的凶险,那是整台设备污染浓度最高的死角。就连异能者触碰,都会被维度力量啃噬本源、重伤修为。他只是个毫无异能的普通技术员,肉身硬扛这种级别的反噬,根本是九死一生。
急促的喘息声在安静的舰桥里格外突兀。
“我扛不住的!林哥,我要是撑不住倒下了,全队就彻底断了线索!”
怕死是真的,懦弱也是真的。
一路逃亡,他数次畏缩自保、临阵迟疑,心底早就攒满了自卑和愧疚。他太怕了,怕自己再次搞砸一切,怕所有人拼来的希望,最终毁在自己手里。
就在全场陷入窒息僵持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女声缓缓响起。
苏冉稳步上前,小臂缠绕的纱布早已被暗红血水浸透。方才真空异能进阶透支的经脉,此刻还在隐隐撕裂作痛。她余光扫过桌角那块残缺的弟弟铭牌,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半年寻弟,杳无音信。她迫切想从这些秘密里,找到弟弟失踪的蛛丝马迹。可她心里同样怕,怕自己异能透支失控,不仅查不出真相,反而连累整船人陪葬。
私心与大义反复拉扯,最终,心底的执念压过了怯懦。
她掌心腾起一团温润的淡蓝色火焰,微光稳稳笼罩指尖。
“我的火焰能净化维度污染,端口的所有反噬我全盘接住。你安心破译,出了任何差错,我兜底。”
老周看着她血肉模糊的小臂,眼底的挣扎翻涌不休。恐惧、愧疚、不甘在心底反复撕扯,最后,积压已久的愤怒彻底压垮了怯懦。
他狠狠一把抹掉脸上的冷汗,咬牙沉喝:“好!拼了!就算拼废我这条命,也要把这群人的黑幕扒干净!”
舰外虚空,低沉的战机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压迫感飞速逼近。
林野竭力颤动耳廓,拼尽全力拆分混杂的声波。海盗的合围圈正在极速收缩,每分钟逼近三公里,留给他们破译求生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
“陈阳,带小队死守舰体两翼,清掉所有侦查无人机,切断外围信号链路。四十分钟,这是我们唯一的窗口期。”
“收到!”
陈阳攥紧冰冷的步枪,掌心还残留着方才空战的血腥味。眼底戾气翻涌,不敢有半分懈怠,转身带着突击队员冲出舰桥。一行人迅速隐入周边陨石阴影,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死死守住最后的防线。
舰桥之内,一场赌上全员性命的破译死战,正式开启。
苏冉抬手,淡蓝色火焰层层叠叠,死死包裹住***的底层端口。漆黑狂暴的维度乱流疯狂冲撞着火焰屏障,刺耳的滋滋灼烧声持续不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