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陨石带的维度能量彻底失控,干扰数值一路暴跌至负二百一十七。
周遭所有通讯信号、探测波段全被乱流撕碎吞噬,方圆百里彻底沦为信号盲区,舰船彻底与世隔绝。
主控台上的零终端早已不对劲。
自从驶入这片陨石带,屏幕就频频卡顿跳码,后台一直在隐秘追踪一股诡异能量,只是始终没能锁定源头。
可下一秒,屏幕骤然彻底黑屏。
那些苦苦追踪魏玄踪迹的加密数据,一瞬间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雷达界面瞬间铺满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无数海盗暗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层层收紧,死死封死了所有逃生空域。
舰体高频共振的震感透过金属甲板蔓延开来,踩在上面脚底发麻,浑身都透着一股压抑的寒意。虚空的低温顺着舱壁缝隙渗进来,冻得人皮肤发紧。
陈阳双手死死攥着制式步枪,剧烈的共振震得他虎口发酸发麻,指节绷得泛白。岩屑摩擦舰壁的尖锐嘶鸣钻入耳膜,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发昏。
他死死盯着观测窗外不断收缩的红色扫描圈,呼吸急促又慌乱,语速压得极快:
“林哥!暗哨全围上来了!前后空域全被锁死,我们没地方跑了!”
林野拄着盲杖,借着杖身撑住摇晃的身形,勉强在颠簸里站稳。
胸口贴身的玉佩冰得刺骨,那股寒凉沉甸甸压在心口,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狂暴的维度乱流彻底打乱了他赖以代偿的听觉,耳畔嗡嗡作响,远近所有声响全都混杂扭曲,根本分辨不出半点有效动静。
看不见,听不准。
他最依仗的感官优势,在这片绝境里被彻底废掉。
没人知道,这位始终沉稳带队的领头人,心底正翻涌着真切的慌乱。他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强者,只是个靠着残缺感官拼命活着的普通人。眼下一船人的性命都压在他身上,只要判断错一次,所有人都得葬在这里。
压下心底翻涌的惶然,林野的声线依旧稳,只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关掉所有非必要能源,贴紧巨型陨石背光面,全员静默,不许发出半点动静。”
角落的老周整个人蜷缩在控制台旁,死死抱着怀里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冷汗浸透了掌心,黏腻的湿气糊满按键,指尖一碰就打滑,连稳住设备都做不到。
他本就胆小,见过太多星际绝境里的惨死模样,极致的恐惧死死攥着他的心脏,喉咙干涩发紧,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完了……零彻底废了,雷达全是雪花屏,一丁点有效信号都抓不到!”
“这么恐怖的维度干扰,我们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这次真的死定了!”
死寂的绝望悄然笼罩整个舰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人敢出声。谁都清楚,在这种级别的干扰下,一丁点动静,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林野微微垂眸,盲杖轻轻点在冰凉的金属甲板上,借着触感校准重心。
他闭紧双眼,耳廓不停颤动,拼尽全力过滤掉舰体震颤、碎石撞击的杂乱噪音,一点点拆分暗哨的扫描频率、虚空能量的波动规律、远处巡逻舰的引擎声响。
感官错乱带来极大的消耗,可他硬是在一团混乱的数据里,抠出了唯一的生路。
“别依赖智能系统,没用。”林野沉声开口,“老周,全程手动操作***。锁定暗哨的扫描频段,反向频谱干扰,瘫痪他们的探测系统。”
老周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惶恐:
“负二百一十七的维度干扰!手动反向干扰根本不可能!容错率几乎为零!”
“哪怕一丝代码偏差,信号反噬会直接锁定我们坐标,一船人瞬间就得暴露送死!”
他怕,是真的怕。
他一辈子都是搞技术的普通人,没上过战场,没赌过这种必死的局。他更怕自己一时失误,亲手害死所有信任他、依靠他的队友。
可余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惨白绝望的脸,积压许久的愧疚瞬间压过了心底的怯懦。
一路逃亡,他次次退缩、次次拖后腿,早就受够了自己的窝囊。这一次,他不想再当全队的累赘。
林野听得懂他的挣扎,语气平静却笃定:
“你之前破解过二当家的终端,这批暗哨的频段和它同源,你后台留过底层数据。”
“智能设备会被维度乱流篡改数据,只有你手动运算,才是最稳的。”
短短两句话,彻底打散了老周最后的退缩。
他狠狠一把抹掉脸上的冷汗,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眼底的怯懦褪去,只剩破釜沉舟的狠劲:
“行!我干!就算把这台机器烧废,我也给全队撕开这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