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西方军事同盟与奥林匹斯财团联合设立的远东环境与地质监测中心。
名义上是科研机构，实际上是全天候监控东方大陆各种异常动静的军事情报前哨。
基地里配备了全世界最先进的地震波感应仪和高空同位素捕捉网。
地下三层的恒温分析室里，布莱克教授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悠闲地翻阅着最新的物理期刊。
他是核物理与地质探测领域的顶尖专家，被派到这个孤岛上纯粹是为了养老赚津贴。
因为在他，以及整个西方高层的逻辑认知里，那个工业基础薄弱，连一台百万次计算机都没有的东方国度，想要搞出那个大杀器，起码还需要二十年的时间。
“没有高丰度的浓缩材料，没有精密的加工机床，更没有复杂的超算模型。他们连核反应的门槛在哪都摸不到。”
布莱克经常这样对自己的下属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建立在绝对科技代差上的理智的傲慢。
滴滴滴滴——
刺耳的红色最高级别警报声，突然在宽敞的分析室里炸响。
布莱克皱了皱眉，放下咖啡杯。
他不悦地看向监测台。
只见地震仪的滚筒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旋转，那一根细细的记录笔像发了疯一样在图纸上剧烈跳动。
波峰之高，甚至直接划破了坚韧的记录纸，在机器的金属底座上刻出刺耳的刮擦声。
“怎么回事？又是哪里的板块断层活动了？”布莱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语气依然镇定。
“不……教授！”负责监测的助理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可置信，“这不是自然地震波！”
“波形极其陡峭，没有横波前兆，纵波能量瞬间达到峰值……这……这是人工爆炸！”
布莱克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笃定的弧度。
“不可能。这么剧烈的震动能级，如果是人工爆炸，除非是引爆了数万吨的常规***炸药。
但把几万吨炸药堆在一起点燃，这没有任何战术和科研意义。
方位在哪里？”
助理的手指僵在键盘上，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方位是……东方大陆腹地……那片未知的戈壁区域。”
布莱克的眉头猛地拧紧。
他心底的直觉终于察觉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信号。
东方，人工爆炸，超高能级。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只能指向一个答案。
但他依然不愿意相信。
“立刻启动所有高空空气取样机！”布莱克的声音终于失去了一贯的优雅，变得冷硬起来，“联系周边所有的气象气球，给我把平流层的粉尘数据拉回来！我要进行同位素捕捉分析！”
三个小时后。
整个监测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恒温分析室里冷得像个冰窖。
布莱克呆呆地坐在皮椅上，那杯昂贵的现磨咖啡早就凉透了，表面结出了一层难看的油脂。
他的面前，散落着十几份刚刚从各方汇总过来的加急分析报告。
每一份报告上的数据，都一点点将他坚固的文明优越感切得粉碎。
“教授……”助理咽了一口唾沫，脚步虚浮地拿着最后一份核心报告走到布莱克面前，“空气取样结果出来了。”
“同位素捕捉分析显示，爆炸物粉尘中含有大量特征裂变产物。”
“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
布莱克一把抢过报告，眼睛死死盯住上面那一串串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浓度配比。
他没有愤怒，没有咒骂。
他是个极其聪明且严谨的科学家。
正因为他懂，正因为他处于这个领域的最前沿，所以当他看清这些数据时，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开始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
如果仅仅只是监测到东方有了核爆，他顶多是震惊于对方的情报保密工作和粗糙的工程落地能力。
但这份空气残留物的光谱数据，才是真正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
“当量预估是多少。”布莱克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助理结结巴巴地回答：“根据地震波能量释放模型反推……起码……起码超出了情报局之前给出的最高预警红线的三倍。”
“这……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甚至超过了我们第一代装置的当量。”
布莱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当量上，而是死死盯着报告末尾的一项关键指标：裂变燃烧率。
这份数据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感到绝望。
在布莱克的物理认知中，任何国家在初级阶段制造的核爆装置，都必然是极其粗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