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接过信,只见上面的字迹模仿沈惊鸿的笔体,写着“愿献中州归楚,只求封王”,落款处还盖着个模糊的私印。他心中疑窦丛生——沈惊鸿归降后行事坦荡,怎会突然谋反?可柳乘风的伤口又不像作假,密信上的私印也有几分相似。
“此事重大,我需奏报陛下。”苏瑾将信收好,命人将柳乘风抬去医治,自己则快马赶往紫宸殿。
虎牢关的城楼上,沈惊鸿正望着北境的烽火。他刚接到萧烈的传召,还没弄清缘由,就见亲卫慌张地跑来“将军,洛阳城里都在传……说您私通南楚,要在中州倒戈!”
“一派胡言!”沈惊鸿猛地转身,腰间的佩剑撞在城砖上,发出铿锵的响,“我沈惊鸿当年死守虎牢关,与南楚大小七十余战,何来通敌之说?”
“可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亲卫急得满脸通红,“还说柳乘风大人被您所伤,手里有您的通敌密信!”
沈惊鸿这才明白萧烈为何传召,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柳乘风这奸贼!竟用如此卑劣手段陷害我!”他翻身上马,对副将道“虎牢关交由你镇守,我去洛阳面圣,若有人趁机作乱,格杀勿论!”
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沈惊鸿单骑奔袭,只用半日便抵达洛阳。紫宸殿的门槛很高,他却一步跨了进去,甲胄上的尘土簌簌落在金砖上。
殿内气氛凝重如冰。萧烈端坐龙椅,苏瑾站在侧旁,柳乘风则被押在殿中,见沈惊鸿进来,立刻哭喊起来“沈将军!你怎能如此害我?我虽贪财,却从未想过背叛北朔啊!”他故意扯了扯衣襟,露出肩头的伤口,血渍已发黑,看着触目惊心。
“你闭嘴!”沈惊鸿拔剑直指柳乘风,剑尖离他咽喉仅寸许,“我与你虽有旧怨,却从未想过害你性命!你伪造密信,自伤其身,构陷忠良,当诛!”
“沈将军,住手!”萧烈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不怒自威。
沈惊鸿猛地转头,眸中血丝密布“陛下!臣忠心耿耿,绝无通敌之事!若陛下信他,便请斩了臣以正视听!但臣死之后,必化厉鬼,撕碎这奸贼的嘴脸!”他手中的剑“哐当”落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殿内诸将皆屏息凝神。北境将领多是萧烈旧部,本就对中州降将心存芥蒂,此刻见柳乘风“人证物证俱在”,看向沈惊鸿的目光难免带上了怀疑。
柳乘风见状,哭得更凶了“陛下明鉴!密信上有沈将军的私印,流言传遍中州,绝非我一人编造!他定是怕您渡江伐楚后削其兵权,才勾结南楚,欲谋后路啊!”
萧烈缓缓走下御阶,玄色龙袍拖过金砖,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先拿起那封密信,指尖拂过字迹,又对比了案上沈惊鸿送来的军报,突然冷笑一声“柳乘风,你这字仿得倒是有几分像,却忘了沈将军的笔锋习惯。”
他将密信举高,对着诸将道“沈将军自幼握枪,写字时腕力极沉,竖笔如枪挑,横笔似刀劈,且惯于在落款处点一墨点,以示军令如山。你们看这信,字迹绵软,竖笔歪斜,落款处更是连墨点的痕迹都没有,何来‘沈惊鸿所写’?”
柳乘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萧烈又看向他的伤口“你说沈惊鸿派亲信伤你,可府衙四周皆是朕的影卫,能在影卫眼皮底下伤你,那亲信的身手至少是先天境。可你肩头的伤口,边缘外翻,深浅不一,分明是自己反手砍的,若是他人所伤,伤口该是内收的平整切面。”
“至于流言,”萧烈话音一转,目光扫过殿外,“黑鹰,带上来。”
只见黑鹰率着几名影卫走进殿内,押着十个身着中州百姓服饰的人。为首的汉子一见柳乘风,立刻瘫软在地“陛下饶命!是柳乘风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让小人在虎牢关散布流言,说沈将军通敌……”
影卫还呈上两封密信,一封是柳乘风写给温羡的,上面详细写着构陷计划;另一封是温羡的回信,字迹潦草,却能看清“事成之后,保你复职”的字样。
铁证如山,柳乘风彻底瘫在地上,裤脚渗出湿痕,竟是吓尿了。
“柳乘风,”萧烈的声音冷得像冰,“朕留你性命,是念你熟悉中州户籍,能为苏瑾分忧。你却不知悔改,勾结南楚,构陷忠良,真当朕是瞎子吗?”
沈惊鸿望着那些证物,眼眶发热,再次跪地“陛下明察秋毫,臣……”
“起来吧。”萧烈亲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臂膀,“朕知你忠勇。当年你守虎牢关,温羡许你高官厚禄,你斩了来使;如今柳乘风构陷你,你单骑回洛阳自证清白,这份坦荡,岂是奸佞能懂?”
他转向诸将,声音陡然提高“今日之事,当为尔等警醒!沈惊鸿归降以来,操练降兵,稳定中州,功绩卓著。日后谁敢再因流言猜忌同僚,动摇军心,休怪朕不念旧情!”
北境将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