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声响。
他落地后,立刻侧身躲在一旁的矮墙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朝着围墙外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两名亲卫立刻会意,一人扶着赢说,一人在旁警戒,小心翼翼地协助赢说抓住藤蔓。
赢说虽年幼,但力道还是有的,没过多久也翻了过来,被赢西接住。
随后,两名亲卫也相继翻入府中,轻轻落地,迅速靠拢过来。
几人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打量着府中的景象。
府里空得可怕,偌大的庭院,除了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树,便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空地。
没有假山池沼,没有亭台楼阁,连一点生气都没有,只剩下无边的寂静,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老仆劳作的细微声响。
不远处,几名年迈的老仆正各自忙碌着。
他们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裳,头发花白如雪,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沟壑,步履蹒跚,连走路都有些不稳。
其中一名老仆,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木桶,慢悠悠地走到庭院中央的菜畦旁,佝偻着身子,一点点将桶里的水洒在菜苗上。
另一名老仆,手里拿着一把磨损严重的扫帚,一点点清扫着庭院里的落叶,扫几步便要停下脚步,咳嗽几声,显然身体早已大不如前。
还有几名老仆,手里拿着简单的农具,三三两两地朝着厨房方向走去,脚步拖沓,只有偶尔低声的交谈。
赢西悄悄数了数,前后加起来,一共有七名老仆,没有一名年轻的下人,更没有一名护卫的身影。
偌大的谢府,大司空府邸,竟只有这几名年迈的老仆打理,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堂堂秦国大司空,竟然就住在这里!
太阳渐渐西斜,化作一轮暖融融的金盘,悬在天际。
金色的余晖如碎金般倾泻而下,温柔地洒在谢府斑驳的围墙上,给那布满裂痕、爬满藤蔓的墙面镀上了一层柔光。
也落在那扇褪色陈旧的木门上,将门板上深浅不一的木纹映照得愈发清晰,驱散了往日的萧瑟,让这座冷清的府邸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的“轱辘”声,打破了周边的寂静。
只见一辆朴素无华的青布马车,缓缓朝着谢府的方向驶来。
马车没有华丽的纹饰,车身也有些陈旧,车轮停下的瞬间,马蹄轻轻刨了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早已打扫完门口庭院的那名年迈老仆,连忙放下手中的扫帚,从府里抱来一块木踏,稳稳地放在马车车门下方。
片刻后,马车的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
紧接着,一名身穿素衣的老者,缓缓探出头来——正是谢千。
谢千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扶着车辕,脚下踩着老仆摆好的木踏,缓缓走下马车。
落地时身形微微一顿,似乎是久坐马车有些乏累,随即又挺直了脊背,步履沉稳地站在府门前。
他抬眼扫了一眼门口干净的庭院,目光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座府邸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