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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激将,往事难平(3)(2/3)

对方的新装扮

    一个老役夫。

    一个老牧翁。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费忌看着赢三父,那身笨拙宽大的旧蓑衣,那顶压得低低的破竹笠,那张在阴影下显得格外朴拙的脸。

    他从未见过赢三父这副模样,像个真的要赶着羊群归圈的、老实巴交的山野老叟。

    费忌的嘴角忽然抽动了一下。

    随即,那抽动蔓延开来,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的轻笑。

    “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枯叶落在地上。

    赢三父听见了。

    他抬起眼,隔着竹笠的阴影看向费忌。

    那老对头此刻正佝偻着脊背,穿着粗葛短褐,小腿上打着歪歪扭扭的绑腿,脚蹬半旧草履,活脱脱一个替人跑腿的老役夫。

    赢三父也笑了。

    是真正控制不住的笑。

    “有意思。”

    他重复着费忌的话,声音里带着笑意的震颤。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步,在满殿宫卫和内侍略带惊讶的目光中,相视而笑。

    那笑声不高,也不长,像一阵掠过水面的微风,转瞬即逝。

    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一个扮成役夫的白发老叟,和一个扮成牧人的微胖老翁。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为了一件荒唐的事,站在这里,相顾失笑。

    曾经那些恩怨,那些算计,那些针锋相对的寸步不让,在这一刻仿佛都淡去了。

    不是和解,没有释然,只是……暂时放下了。

    就像两个并肩出征的士兵,在奔赴战场之前,暂时忘记了彼此是分属不同营垒的仇敌。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正了正神色,并肩向外走去。

    方才那一瞬间的、近乎荒诞的谐趣,像一滴落入沸油的水,迅速蒸发,了无痕迹。

    与此同时,寝殿中,赢说正在更衣。

    当其张开双臂,两名宫卫垂首上前,解去他的玄色冕服,卸下腰间玉带,摘去头顶垂旒冕冠。

    十二旒白玉珠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如冰裂,如泉咽。

    重负卸下,赢说活动了一下肩颈,长舒一口气。

    顶着这头冠,真是头重脚轻,此刻换上轻便的内服,顿觉浑身松快。

    白衍侍立在侧,双手端着一方黑漆盘,盘中整齐叠放着准备好的衣物。

    赢说伸手,抚过那叠衣物,却并未立刻更衣。

    他侧过头,看向白衍。

    原来是白衍借着进献蜜食的机会,借机往国君手心塞了一片龟甲,并未被费忌与赢三父察觉到。

    “那昭秋,当真如你所说,嚣张跋扈?”

    白衍依然垂着眼。

    “回君上,臣不敢妄言。”

    赢说不语,只是将那片龟甲又塞回了白衍手里。

    秋厌秦,颇微词。

    引宰徒,微访之。

    受其辱,以收心。

    他回忆自己在正殿对费忌和赢三父说那番话时,两位老臣脸上的神情。

    那不是惊讶,不是愤怒,甚至不是被冒犯后的尊严受损。

    那是……被说中了。

    像一道陈年旧伤,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露出底下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

    他们都没有追问“君上此话从何而来”。

    本来赢说还不确信自己这番话能否说动那两个老狐狸。

    费忌何等精明,赢三父何等谨慎,他们会为了几句“可能听不到的坏话”就放下身段,跟着国君去干这种荒唐事?

    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谁会愿意主动跑去听别人怎么骂自己?

    他这么想着,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还真有人愿意。

    毕竟听墙根这事,从来不只是听墙根。

    后世之人爱听八卦,哪怕这八卦跟自己有关,甚至骂的是自己,也忍不住想去听听,看看别人到底是怎么编排的。

    那是刻在骨子里、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的好奇心。

    去亲眼看看,小小召国使臣,到底把秦国、把秦人看成了什么模样。

    是当真只当他们是“蛮夷”,是“马夫之后”,是可以随意欺辱、施舍、居高临下点评的化外之民?

    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他们的过度敏感、多疑猜测?

    令人好奇的想要去确认,

    哪怕这确认的过程,本身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果然,听八卦,自古有之。

    赢说想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白衍。

    白衍仍保持着那个双手托盘的姿势,纹丝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陶俑。

    “你方才说,昭秋只需些许小事,便能激怒。”

    白衍微微垂首:“是。”

    “那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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