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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被记恨了(1/2)

    威垒作为大司寇,当然可以自己决定廷尉署内部的官吏升降调动。

    但礼制流程上,他必须报给太宰。

    这是对太宰权力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以前他不过是个廷尉署跑腿的小主角,若没点付出,岂会做到现在的位置。

    “开年的预支表呢?”威垒又问。

    “也已经准备好了。”刘钊说,“按惯例,送往大司徒府。”

    威垒点头。

    预支表,就是廷尉署来年的经费预算。

    廷尉署要办案,要养人,要维持运转,都需要钱。

    这些钱从哪里来?

    从国库来。

    而大司徒赢三父,就是管钱的——所有官署的经费预算,都要报给他批准。

    这同样是规矩,同样是权力制衡。

    太宰管人,大司徒管钱,两人互相牵制,互相制衡。

    而像威垒这样的上卿,就在这制衡中,寻找自己的生存空间。

    “一切照旧就是。”威垒淡淡地说,重新拿起钓竿,“你去办吧。”

    “是。”

    刘钊躬身退下。

    他走出草亭,穿过月洞门,回到前头的正堂。

    堂里已经坐满了办事的吏员,见他出来,纷纷起身行礼。

    刘钊摆摆手,径直走向自己的值房。

    关上门,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每次去见威垒大人,他都觉得压力很大。

    别看那位闲适散漫,心里可明白着呢。

    就像今天——草草结案,看似敷衍,实则给了两位大人台阶下。

    暗中配合调查,看似退让,实则留了后路。

    官进表送太宰,预支表送大司徒,看似循规蹈矩,实则是在两位权臣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刘钊坐在案前,摊开竹简,开始处理今天的公务。

    可他的心思,却还留在后头那方水塘边。

    大司寇……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大司寇,就没有想过?

    更进一步!

    是的,如果昨夜的刺杀真的成功了,那威垒很有可能就是中意的人选。

    到时候刘钊自己,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他也未尝不可搏一搏那卿位。

    俗话说得好,想要上位,那就先让上位的挪位。

    哪怕是死,那也是挪位一种手段。

    草亭里,威垒依然在垂钓。

    浮漂又动了。

    这次动得很轻微,只是颤了颤,水面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威垒的眼睛微微眯起,握着钓竿的手,纹丝不动。

    他在等。

    等鱼真正咬钩。

    可那鱼很狡猾,只是试探了一下,就又缩回去了。

    水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威垒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他的思绪,却已经飘得很远。

    这明显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刺杀。

    而且,是分别针对太宰和大司徒的刺杀。

    可谁有这个能力?

    谁有这个胆子?

    威垒心里有几个猜测,但他不说。

    因为不能说。

    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多年,他太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祸;有些事,查清楚了就是灾。

    所以,他选择装糊涂。

    选择用最荒唐的说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才能让年朝顺利举行,才能让朝廷……看起来一切正常。

    至于真相?

    那是两位大人该操心的事。

    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去。

    廷尉署可以提供协助,可以提供方便,但绝不会主动介入。

    因为一旦介入,就可能被卷进去。

    而威垒,不想卷进任何漩涡。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他的大司寇,安安静静地处理廷尉署的公务,安安静静地……在这方水塘边,钓他的鱼。

    哪怕钓不到。

    哪怕空手而归。

    至少,安全。

    毕竟,他也已经老了,而不是曾经血气方刚,无所顾忌的自己,现在的他,有一大家子需要考虑。

    水面上的浮漂,又动了。

    这次动得厉害,猛地往下一沉。

    威垒手腕一抖,钓竿扬起,鱼线绷紧——有鱼上钩了。

    竹竿立马就弯成了拱形。

    鱼在水下挣扎,溅起水花。

    不多时,线断了。

    ”唉,晦气!“

    威垒长叹一声,放下鱼竿,静坐起来。

    他不是没有心动过。

    假如昨夜,大司徒死了,太宰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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