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沅走出病房,脚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燃烧的火焰上,心底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甩了甩被严聿琛扣得通红发紫的手腕,骨节处传来的尖锐痛感清晰刺骨,可这点疼痛,根本比不上他此刻的屈辱与愤怒。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手上的伤,而是彻底崩塌的局面,是奶奶决绝失望的眼神,是严聿琛那副稳坐钓鱼台、轻而易举将他压制的姿态。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安排眼线、冒充医护、偷拍取证,到头来却被对方拆穿得一干二净,连奶奶都彻底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这份屈辱,他忍不了。
这份失败,他不认。
他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的不再是浅显的愤怒,而是冰冷刺骨、蓄势待发的恶意,如同深潭里的暗流,随时能将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缓缓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掏出手机,指尖冰凉,毫不犹豫地拨出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刻意压低声线,声音里裹着淬了毒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冷得吓人:“是我。”
“按之前定好的计划,提前动手,不用再等我的通知。”
“我要他们——在这家医院里,狠狠栽一次,栽到再也爬不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手下小心翼翼又带着忌惮的声音:“陆少,这样一来风险太大了,万一被查到,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风险?”陆景沅低声嗤笑,笑声里满是偏执与疯狂,眼底一片死寂无光,“我现在输掉的一切,才是最大的风险。”
“照我说的做,立刻去办。”
“一旦出了任何事,所有责任我来扛,不用你们担着。”
他不等对方再回应,直接狠狠挂断了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重重划过严聿琛与宋景行的名字,眸色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严聿琛,宋景行。
今天这笔账,他记死了。
这次,他不只要赢回奶奶,夺回主动权,他要让这两个人摔得比他更惨,让他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他缓缓抬眼,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紧闭的病房门,眼底的冷光越聚越亮,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不会输。
至少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轻易认输。
他要亲手夺回所有失去的东西,夺回奶奶的掌控权,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还要将那个被严聿琛护在身后的女人,一并拉进泥潭。
病房内。
宋景行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头顶,不是窗外吹进来的冷风,而是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的、预知到巨大危险的本能恐慌。她下意识攥紧了严聿琛的衣角,抬眸看向他,声音轻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会再回来的,对不对?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严聿琛低头,看向身旁眼底带着担忧的女孩,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褪去所有冷冽,染上一层温和的笃定,他轻轻点头,声音沉稳有力:“会。”
“而且,会很快。他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奶奶闭了闭眼,疲惫的脸上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声音微弱却掷地有声:“那你们就守好我,守好这间病房。他今天带不走我,明天带不走,以后永远也别想。我就算是死在医院里,也不会跟他回去任他摆布。”
宋景行心头一紧,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奶奶的胸口,柔声安抚:“奶奶,您别这么说,您会好好的,我们会一直陪着您,寸步不离。”
严聿琛则缓步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朝外冷冷看了一眼。
空旷的走廊里看不到半个人影,安静得诡异。
可他很清楚,空旷从不代表无事,安静往往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陆景沅已经暂时退出了眼前的舞台,可真正的较量、真正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宋景行的身上,大步走回她身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极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用生命许下的承诺:“景行,别怕。”
“陆景沅就是想制造恐慌,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想让我们紧张,我偏不让。”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他的任何阴谋诡计,都别想伤到你和奶奶分毫。”
宋景行抬头望进他深邃如夜空的眼眸,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原本慌乱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奇迹般安定下来。
她知道,他说的从来不是安慰人的空话。
是承诺,是守护,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她身前的笃定。
走廊深处,一道阴影缓缓浮现。
陆景沅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远。
他就静静站在走廊的死角里,如同蛰伏的毒蛇,目光阴鸷地死死盯着病房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手下动手的信号,等病房里传来慌乱的声响,等严聿琛和宋景行露出狼狈慌乱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