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安静,可空气里却浮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严聿琛的视线看似平缓地落在前方病房门的方向,余光却早已将周遭所有异动尽收眼底。
这种级别的监视与试探,在他眼里几乎无所遁形。
走廊两侧的安全出口门缝下,隐约露出半只鞋尖,不远处两个穿着白大褂、手持病历夹的女人,步伐僵硬得完全不像常年工作的护士,她们刻意放慢速度走在前方,每隔几步就假装整理病历,实则回头用眼角死死黏住两人的影子。
而消防栓旁那个低头盯着手机的男人,手指长期停留在屏幕上方却不曾真正滑动,镜头角度更是精准地对准了他们这一行人,连掩饰都做得格外拙劣。
严聿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
这些人根本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也无关病患家属。
从电梯口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故意放慢脚步挡在前方拖延时间,有人假装擦肩而过刻意打量,还有人藏在角落偷拍录像。这一连串的动作指向性太过明确,除了陆景沅,不会有第二个人。
陆景沅作为奶奶名义上的亲孙子,一直处心积虑想要将老人强行带走,其目的就是彻底切断宋景与奶奶的联系,更不允许严聿琛以任何身份介入其中。而这些眼线,不过是他抛出来的先锋。
一边偷拍取证,企图用所谓“影像”制造舆论、颠倒亲情是非,一边伺机制造混乱,为他后续出面带走奶奶铺好路。
洞悉一切的严聿琛没有丝毫慌乱,脚步依旧沉稳。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揽在宋景后腰的手臂,同时微微侧过挺拔的身躯,宽阔的背影恰好挡住了偷拍镜头的所有角度,不留一丝缝隙。
他压低声音,语气自然得如同寻常叮嘱,却精准地将信息传递给宋景:“景行,进病房后先给护士站打个内线确认今日查房流程,最近医院出现过冒充医护人员行骗的事件,谨慎一点总没错。”
宋景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是温顺地点头,声音轻柔却清晰:“我知道了。”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平常,却像一颗无形的石子,打乱了暗处眼线们的所有计划。
那两个假护士脸色几不可查地一变,原本她们打算等众人进入病房后,便以“常规检查”为由强行闯入,如今严聿琛与宋景直接点明要与护士站确认身份。
她们再上前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一旁偷拍的男人也慌了神,下意识想要将手机揣回口袋,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前凑了凑,企图听清更多对话。
严聿琛将这些慌乱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依旧没有当场发作。
直到两人平稳走到护士站,排查确定好后,两人才走回病房,确认老人没有受到丝毫惊扰后,才骤然停下动作。
转过身,目光冷冽地投向走廊尽头那两个进退两难的假护士,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躲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那两个假护士僵在原地,对视一眼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勉强扯出职业性的假笑,试图辩解:“先生,我们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护士,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严聿琛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他从容地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将方才早已录下的画面调出。
画面里清晰地拍下两人躲在安全出口窥探、假装护士回头偷拍的全过程,甚至连消防栓旁男人举着手机偷拍的角度都完整收录其中,“从电梯口一路跟到这里,反复窥探、刻意偷拍,医院的护士,需要做这些事?”
他的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扫过两人发白的脸色,字字笃定:“你们的身份,我的人已经在和护士站核对,结果很快就出来。你们的任务,无非是拖延时间、制造混乱,好让你们身后的人有机会把人带走,我说得没错吧。”
没有质问,只有陈述事实的笃定。
两个假护士彻底失了神色,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而就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了刻意放缓的脚步声,节奏平稳,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阴鸷。
陆景沅缓步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仿佛刚刚抵达,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先是故作惊讶地看向那两个假护士,随即目光落在严聿琛与宋景身上,语气关切又疏离:“景行,我听说奶奶身体不适特意赶过来,这两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刻意装作不识,企图蒙混过关。
严聿琛抬眸看向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将手机屏幕微微抬起,对准陆景沅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陆先生,何必装模作样。这两个冒充医护的人,还有走廊里偷拍的眼线,都是你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