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安的脸色越听越沉。
你们萧家?
在她心里,他的家,难道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便被顾云舒打断。
“好了,你快去洗澡吧。明日还要回靖州,今晚得早点休息。”
说罢,她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走向梳妆台,开始卸下发间的饰件。
萧策安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内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烛火已经调暗了些。
顾云舒已经躺在床榻上,背对着他,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萧策安轻手轻脚地掀开棉被躺了进去,伸手一把捞过她的腰。
将她带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没良心的。”
说完,他闭上眼睛,将脸颊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稳。
*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明。
程世昌被秘密押往宁州大牢,暂关押一月。
随后,他提笔给王天霸修书一封。
信中字字诛心,既点破了程家的空虚,又勾起了王天霸的野心,示意他趁这一月良机,火速攻打程家各州隘口。
等程世昌出来,怕是连程家的摊子都来不及收拾,就得忙着跟王天霸死磕。
萧策安放下笔,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两虎相争,萧家才能坐收渔利。
处理完公文,大军便整装出发,踏上回靖州的路。
车队行进平稳,萧策安与顾云舒同乘一辆主车,柳昭宁则乘另一辆紧随其后,季风与严游锦各领一队护卫,前后警戒。
车厢内,顾云舒全程靠在软垫上,双目紧闭,神色淡然。
萧策安看了她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有这么困吗?昨晚不是睡得挺早?”
顾云舒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
她看着他,直言不讳:“你有没有想过,程世昌认定我已投奔于他,如今我却跟着你回靖州。等他回过神来,会不会迁怒报复我?”
萧策安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怎么到现在才问?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这不是晚不晚的问题。”顾云舒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愠怒,“你这么做,是硬生生给我树了个强敌。”
“放心。”萧策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他现在自顾不暇。宁州的残部早已四分五裂,我已让人散布消息,你是在乱军逃窜时趁机逃出,却在半路被我‘抓’了回来。”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如今外面只会传,是我萧策安薄情寡义,逼得你这位正妻心灰意冷想逃跑,最后又被我强行押回。”
“你为什么要搞这一出?”
顾云舒追问不休,理智让她无法接受这个看似牵强的理由。
“当真只是为了让我看清程世昌的为人,不受他蛊惑?”
“我不过是个后宅女子,与程世昌本就不会有几次交集。那晚他突然来访,我本就觉得蹊跷,可你后续又大费周章让我深入敌营……萧策安,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萧策安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几分讳莫如深:“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他收回手,目光变得沉凝:“你只要记住,程世昌此人,心思歹毒,嘴里的话半分信不得。他这种人,心中没有情感,只有算计和野心。”
顾云舒垂下眼眸,心下冷冷一哼。
程世昌心思邪恶?那你萧策安呢?
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连自己的妻子都能当成棋子摆进棋局里。你们这些站在权力顶峰的人,又有谁是真正干净的?
她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只是重新闭上眼。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萧策安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马车中途停靠在一处歇脚,刚歇没多久,柳昭宁便寻了个由头,将萧策安叫去了附近的小树林单独谈话。
顾云舒心头烦闷,便独自走到不远处的河边吹风。
河风微凉,带着水汽,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郁结。
“三公子跟柳姑娘的感情,倒是真好。”严游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轻轻叹了口气。
顾云舒扯了扯唇角,没应声。
“三公子不是你的良人。”严游锦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