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出了一口气,但身体还在发抖。后背那一掌拍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直到现在还觉得胸口堵得慌,喘不上气。
铁牛从怀里掏出那包子弹,放在王建设手边。
“场长,王姐让我送的。你那包子弹是坏的,底火受潮了,前年就该报废。”
王建设的眼珠转向那包子弹,又慢慢地移向雪地里自己的那把猎枪。枪膛还开着,两颗没响的弹壳还卡在里面。
后背的剧痛和劫后余生的恐惧一起涌了上来。
刚才那两下“咔咔”声,差一点就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点动静。
“你小子,不是让你在林场待着吗?”王建设的声音发着抖。
铁牛嘿嘿一笑“王姐说子弹不对,我腿快,就跑来了。”
赵硬柱已经蹲在了周海龙旁边。
周海龙的右小腿肿了一圈,裤管全是血,但骨头摸上去没有明显的错位,应该是被熊掌拍中后扭伤,加上皮肉撕裂。硬柱从腰上解下绳子,又砍了两根笔直的树枝,把小腿夹住,一圈圈绑紧,做了个简易固定。
周海龙疼得额头上全是汗珠子,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他看了看铁牛,又看了看赵硬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范万龙检查了老李的伤。后背蹭掉了一大块皮,血已经凝住了,主要是吓坏了。他把老李从倒木后面扶起来,老李的腿还在打战,走路时一只手死死攥着范万-龙的袖子不放。
赵硬柱站起来,环视一圈。
熊的尸体歪在雪地里,耳后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血,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暗红。它的眼睛半睁着,小而浑浊,已经没了光彩。
他收回目光,砍了两根粗树枝,用绳子绑成一副简易担架。周海龙被绑上去的时候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有鼻子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铁牛和范万龙一左一右架着王建设。王建设能走,但后背的伤让他每走一步都抽一下气。他不想让人搀扶,自己咬着牙往前挪,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走了十来步,铁牛二话不说,直接把王建设的左胳膊架到了自己肩上。
回到林场时,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王姐早就烧好了热水,门口摆着一排搪瓷盆。几个人的伤口挨个得到了处理。周海龙被抬进值班室的床上,王姐找了块干净布条给他重新包扎了腿。老李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水,还在发抖。
王建设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后背靠不了椅背,只能弓着腰。王姐拿碘酒给他擦伤口时,他咬着牙嘶了两声。
王建设颤巍巍地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铁牛送来的那包子弹,又看了一眼枪柜的方向。
过了半晌,他开口了。
“合作的事,重新谈。”
硬柱坐在他对面,一直没说话。
“统销改代销。你们自己找买家,走林场的出库单,林场不压价,定价就参照供销社的牌价。但是,必须交管理费。”
硬柱点头。
“材料写好给我,我往林业局送。”
最后,王建设又补了一句“你们的互助组,我认了。”
王建设的目光转到铁牛身上。
“这臭小子,今天救了我的命。”
铁牛咧着嘴“我不是臭小子,我叫赵铁牛。”
“好个赵铁牛,今后你在林口镇有啥事,尽管来找我王建设。”王建设走过去用力地拍了一下铁牛的肩膀,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嘶嘶抽气。
赵硬柱跟王建设打了个招呼,转身往外走。
出门时,他又回头望瞭望墙上那张地图。林麝分布区,就在他勘察过的那个山窝旁边。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赵硬柱推开院门,外屋亮着灯。秀兰急忙地迎出来,看见他袖子上黑乎乎的一大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翻来覆去的看。
“又受伤了?”
“熊血,不是我的。”
秀兰把他的手翻过来仔细地看了看,确认没有新伤口,才松了口气。她没再多问,转身去灶台上端了一碗热糊糊,放在炕桌上。
硬柱脱了鞋上炕,袜子湿透了,脚趾头冻得发白。
秀兰一边把湿袜子拧干搭在灶台边上,一边回头问“林场的事谈成了?”
“谈成了。”
硬柱应了一声,眯起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张地图上的红圈。
“难道你也不知道吗?武乾坤没有跟你说吗?”刘青不甘心疑惑的问道。
说白了,好处,陈老大肯定是想要的,但是风险,陈老大是绝对不想承担的。
晏禾如感觉此刻的岑长静已经和百日的她不太相同,现在的她像是褪去了那层浮躁的外衣,变得有些内敛。
之前,留水河妖兽??父作祟,本是一个很好的露脸机会,但被九方韶云抢了风头,把他气了一个半死,忍不住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