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诧异抬眼,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嫁入傅家五年,却向来隐忍、甚至有些怯懦的大儿媳。
温冉脸色平静,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崩溃、哀求或愤怒。
她就直直地站在那里,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不知是自嘲,还是解脱。
“我可以签。”
压下心中苦涩,温冉的声音又清晰了些:“但在签字前,我有两个条件。”
顾容回过神来,眉头轻拧,重新端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条件?温冉,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你要记住,五年前,是你使下三滥的手段,才得已嫁入傅家大门的,你现在同意离婚,不过是在弥补挽救当年犯下的错误而已。”
没有理会婆母的嘲讽,温冉微顿,平静陈述道:“第一,允谦的抚养权归我,第二——”
“不可能!”
话刚说出口,顾容便断然拒绝,语气斩钉截铁道:“傅家的血脉,绝不可能流落在外地,再说,允谦若是交给你,你能给他提供什么?优质的教育?富裕的生活?还是傅家能给他的前途和人脉?”
“温冉,你什么也给不了允谦,离开傅家后,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每月替你那赌鬼亲爹还债呢。”
“同意离婚,我会给你500万作为补偿,但你若执意要争夺允谦的抚养权,那么法庭见,到时候你一分也得不到,等着净身出户吧。”
话毕,顾容起身,轻飘飘留下一句:“给你三天时间,自己考虑”。
随即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顾容的话,狠狠刺痛了她的自尊。
温冉愣怔在了原地,直到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保姆刘翠兰在二楼喊道:“大少夫人!小少爷醒来正找您呢!”
听到是允谦醒了,再顾不上其他,温冉忙快步就上向二楼去。
可刚推开门,她便愣住了。
“大嫂……”
原本还在傅砚礼怀中哭泣的女人,见到她来,突然后退一步,与男人拉开了距离。
温纾雪低头擦了擦眼泪,哭红的眼眶,仍牵强地向温冉挤出一丝笑意来。
“妈妈……”
一声稚嫩的童声打断了温冉的思绪。
她循声望去,终于在偌大的儿童房间里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没想到,允谦和心柔竟被安排在了同一间房里。
不过,看着躺在柔软宽大公主床上的心柔,再转眸,看向挤在临时铺开来、单薄窄小折叠床上的允谦,温冉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的发疼。
“允谦……”
压下喉咙的苦涩,温冉快步走向了儿子。
似乎看出她的不对劲,原本站在温纾雪身旁的男人,缓步也跟了过来。
在她蹲下身想要抱住允谦时,男人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昨晚两个孩子都发烧,为了方便照顾,才让允谦睡在折叠床上的。”
他语调冷漠,说这番话时十分理所当然。
温冉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只是沉默着将儿子略显冰凉的身体紧紧搂入了怀中。
看着面前脸色苍白,身影略显单薄的女人,傅砚礼薄唇微启,欲要再与温冉说些什么时——
“砚礼哥哥,心柔还没醒过来,我好担心啊,你能过来看看她吗?”
一道娇柔哽咽的啜泣声,在身后响起。
一听到温纾雪哭,原本还守在温冉母子俩身边的男人,立即起身走过去,温柔安抚道:“别担心,心柔定会没事的……”
“真的吗,可是我还是好怕呀……”
明明已经是生养过孩子的女人,可温纾雪说起话来,却仍是一副娇滴滴,柔兮兮的小女儿语调。
不愿在这里多待一刻,温冉抱起儿子,朝房间外走去。
见她要走,身后的男人唤住了她:“去哪里?”
“医院。”
昨晚允谦在折叠床上挤了一夜,现下虽然烧退了,但身子却格外的凉,她不太放心,决心带儿子去一趟医院。
“我送你。”
温冉一个人开车带孩子去医院确实不方便,如果有傅砚礼开车的话,她也好在后座照顾儿子,因此她并未拒绝。
可男人的话音刚落,身后便再次响起了女人柔弱又娇气的哽咽声:“砚礼哥哥,你也去吗?可你走了,我和心柔该怎么办呀……”
温纾雪用柔软的手指轻勾住了那只修长的大手,她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望着傅砚礼。
走在前头的温冉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傅砚礼站在原地,回头看着勾住他手的女人,又看了看躺在床上,仍是没有丝毫醒来迹象的小女孩。
“砚礼哥哥,别走嘛,求你了……”
女人拉着男人的手轻轻摇晃,眼里满是委屈。
见状,男人无奈地笑了一声,宠溺地摸了摸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