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熹望敏锐地察觉到姜莱的神色有些怪异。
姜莱看看那只污染物的尸体。
又看看自己的私聊框。
半晌才慢吞吞道：“我晚上刚和他说过话。”
只见被拨开的粘液层下，赫然是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
圆睁的双目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褪去的恶意。
额头之上的天灵盖残缺不全。
大部分都和粘液融为了一体。
而那粘液此刻正因为“死亡”逐渐失去生机。
变得僵硬干涸。
姜莱用干树枝扒拉两下。
只听“咔嚓”一声。
干树枝折断了。
揭不下来。
“这是玩家？”沈青燃瞳孔一缩。
他忍不住再次确认自己眼前的系统提示：
「污染物的尸体」
「消散倒计时：23小时45分57秒」
姜莱的聊天框里，对方活泼的话语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张脸的主人……
正是那个说自己朋友被怪鸟抓走了的黄志坤。
她点开对方的信息。
「黄志坤」的头像依然是彩色的。
属于“存活”的状态。
“先回去吧。”
姜莱收回视线，站起身。
就在外面逗留的这会儿功夫，「占地为王旗」的圆圈外已经贴上了七八只张牙舞爪的污染物。
更远处的一些小黑点还隐隐有持续靠过来的意思。
姜莱前脚把这些污染物放进来，后脚就带着沈青燃和林熹望退了出去。
把一群嗷嗷叫唤的怪物关在了里头。
转身离开前，她对着里面的污染物竖了个中指：
“暂时避你锋芒。”
敌众我寡，走为上策。
白天出来的时候再回收道具吧。
这是生存的智慧！
绝对不是怂。
三人迅速回到营地内。
大门重重合上。
隔绝了外面不甘的视线。
姜莱简单说起“付百灵”的事情。
他们一人放出一根木头，围着篝火排排坐。
姜莱：“事情就是这样，我怀疑「污染物」可能具备某种取代玩家的特殊手段。”
真正的付百灵是死在「暴风雪」来临时。
结合他曾经在「聊天室」里的发言可以推测：
多半是小木屋承受不住污染物的超高伤害，他也没了云杉木继续补充耐久。
最后安全屋失效，被污染物破门而入杀死。
沈青燃大胆提出推测：“难道只要被「污染物」杀死，就会被夺取身份？”
此话一出。
林熹望忍不住看了一眼依然在飞快滚动的聊天框。
有人在交换物资，也有人插科打诨。
热闹非凡的「聊天室」，有多少人是本该死去的“死者”？
但很快，沈青燃又自我否定：“不对，如果是这样大规模的‘死而复生’，早就被人察觉了。”
林熹望抿抿唇，思索道：“也有可能是，污染物取代玩家的身份后选择了蛰伏，暂时没有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
细思极恐。
姜莱沉吟：“我觉得，这样的‘替身’可能存在某种条件或者要求，只是具体的还无法判断。”
可参考的例子太少了。
「聊天室」里，玩家的人数一直在减少。
并不会因为“死而复生”就上涨。
她也无法确定这究竟是特殊的个体现象，还是真的有诸多非人的怪物混进了玩家群体。
沈青燃问：“这个消息，要透露出去吗？”
姜莱摇头：“暂时不行，现在敌暗我明。”
“消息一旦放出，除了打草惊蛇外，首先就会引起极大范围的恐慌。”
目前的情况，玩家不适合再自乱阵脚。
如果真的有许多污染物已经获得了新的身份，隐藏在玩家中。
对方暂时还没有动作，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一旦消息曝光，就说不准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片刻后，林熹望和沈青燃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游戏登入的这几天里，从前的认知早就被颠覆得稀碎了。
左右都是“生活给我一巴掌，我说生活打得好”。
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只要人没死，就遇山翻山，遇河渡河。
至于死了？
——那就是鬼该操心的事情了。
林熹望的目光落到沈青燃身上时，突然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
猜到她想要说什么，姜莱的表情多了几分微妙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