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用一种“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地总结我的悲惨遭遇”的眼神看着卢爽。
“胡说!她才不是那种人!”沈希哲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未跟我要过钱。连我主动送她的tiffany项链,她都嫌太贵重不肯收——”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些细节足以证明那个女孩的清白。
卢爽挑了挑眉,老神在在地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既然不是为了钱,那人家女孩子为什么忽然偷偷消失?”
沈希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卢爽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难不成,是因为你的技术太差,让对方太失望了?”
沈希哲愣了一秒。
然后,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师、师父!”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卢爽没有继续逗他。
沈希哲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有些反常。她在仙界时看过不少凡间的话本子,其中有一种骗术,比直接要钱高明得多。
“我听说,现在还有一种更高级的骗术。”她缓缓开口,“女孩子选中某个豪门公子,趁着交往故意怀孕,等到孩子生下来再找上门要钱。到了那个时候,男方为了遮丑,便只能花上一大笔钱息事宁人,或者被迫娶对方进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希哲脸上:“你确定,她没有怀孕?”
沈希哲的表情僵住了。
“不、不可能吧……不会的。她才不会做这种事……”
只不过这一回,他的语气有些发虚。
卢爽没有再说什么。她不是那种喜欢苦口婆心劝人的人。很多事,只有本人吃过一次亏才会醒悟。
“行了,起来吧。地上凉,别坐出毛病来。”
沈希哲讪讪地爬起来,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只不过大哭过一场之后,情绪反而稳定了许多。
这种事,他自然不敢告诉家里人,怕被骂得狗血淋头。因为太丢脸,也不敢告诉朋友,怕万一传扬出去更丢脸。
思来想去,唯一能倾诉的对象就只有卢爽。
“师父。”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好骗?”
卢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送走沈希哲,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十一点。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装着她亲手做的杯盏的盒子上。
也不知道那个人睡了没有。
卢爽犹豫了几秒,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了周谨言的微信对话框。
打一行字,删掉。再打一行,又删。
最后,她只是简简单单地发了一句:“睡了吗?”
不到五秒,对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还没。有事?”
卢爽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原本想说“我有个东西要给你”,想了想,又删掉了,重新打了一行:
“刚录完节目回来。明天有空吗?我想去看看凝露草。”
这一次,对方的回复来得更快。
“随时可以过来。不过白天实验室有学生,你要是担心被认出来,我可以安排个没人的时间。”
卢爽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了几下:“那就还是上次的时间吧。晚上十点。”
“好。明天我等你。”
卢爽看着“我等你”那三个字,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她刚准备收起手机,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晚安。早点休息。”
卢爽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把手机放下。
“晚安。”
她回了一句,然后收起手机,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盒子。
***
第二天晚上十点,K大农学院实验楼。
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风一吹,沙沙作响。
周谨言拄着拐杖,站在实验楼门口。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二十分钟了。夜风有些凉,吹得他头发微微有些乱,但他似乎并不在意,目光始终望向大门口的方向。
十点整,一辆黑色保姆车从校门口缓缓驶进来,在实验楼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头发披散在肩上的人影走了出来,脸上待着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周谨言看着她走过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拄着拐杖往前迎了两步。
卢爽走过来,目光先落在他那条还打着石膏的腿上,然后往上移,对上他的眼睛。
“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