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窑的门缓缓打开，热浪从里面涌出。工作人员戴着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烧好的瓷器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摆在工作台上。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慕霏霏攥紧了手指，林一舟微微前倾着身子，许峥推了推眼镜，宋暖暖甚至踮起了脚尖。
就连赵导都忍不住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工作台。
弹幕也在屏息：
【来了来了！开窑了！】
【好紧张，比我自己考试等成绩还紧张。】
【求求了，让我看看爽姐的杯盏烧出来什么样！】
摄像师的镜头缓缓推近，从工作台的一端慢慢扫到另一端，给每一件作品都拍了特写。
第一件取出来的是陆子衡的杯子。
那个在素坯阶段就歪歪扭扭的茶杯，烧出来之后显得更歪了。釉色倒是烧出来了，但涂得太厚的地方变成了深青色，太薄的地方近乎白色。
整个杯子看起来像是一件“抽象艺术品”。
陆子衡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转头问赵导：“这个……能算现代艺术吗？”
弹幕差点笑抽：
【陆子衡：我做的不是杯子，是现代艺术。赵导：你说是就是吧。】
【这杯子能盛水吗？会不会漏出来？】
【笑死，陆子衡已经放弃治疗了。】
紧接着，工作人员陆续取出其他人的作品。
林一舟的烟灰缸造型规整但釉色发灰，许峥的小碗釉色均匀但口沿处有一小块磕碰，宋暖暖的小碗倒是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也找不出什么亮点。
几件作品各有优劣，但整体来说都算不上惊艳。
弹幕的评价也变得温和起来：
【感觉大家的作品都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彩的。】
【大家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确实，青瓷本来就是最难烧的瓷器之一。】
然后，工作人员取出了慕霏霏的作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慕霏霏站在工作台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下巴微微抬起，脸上挂着一种“等着被惊艳”的表情，已然做好了迎接全场赞叹的准备。
工作人员把花瓶从窑里取出来，放在工作台上。
慕霏霏的目光落在那件作品上——
随即，笑容凝固。
长颈瓶的造型还在，线条依然优美。但从瓶口到瓶底，一条巨大的裂纹贯穿了整个瓶身，釉色在裂纹的两侧堆积成深青色的泪痕。
工作人员刚摆上桌，几个碎片就掉落下来，散落在工作台上。
紧接着，工作人员又从窑里取出另一件作品。
慕霏霏做的另一个圆形瓶，一圈细密的裂纹从瓶口一直延伸到底部，虽然没有另一个那样彻底裂成两半，但也已经面目全非。釉面起泡、变形、开裂，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这怎么可能？”慕霏霏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工匠师傅，希望对方能告诉她这是一个意外，是窑炉的问题，是温度控制出了问题，是任何人的错——
总之不是她的问题！
工匠师傅走过来，拿起那片碎裂的花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瓷器开裂的原因很多，但从这个裂纹的走向来看，主要是制作过程中的手法问题。”他把碎片的断面朝向慕霏霏，“你看这里，坯体的厚薄不均匀。厚的地方和薄的地方在烧制过程中的收缩率不一样，应力集中导致开裂。”
他放下碎片，又拿起另一个圆瓶看了一眼。
“这个也是一样的问题。而且——”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越复杂的作品，对手艺的要求越高，也越容易开裂。你这个瓶子虽然造型不错，但制作工艺上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慕霏霏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她辛辛苦苦了一整期节目，花了那么多心思，做了那么多准备——
最后居然什么也没得到？
这怎么可能？这不应该！
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裂了？居然裂了？而且只有慕霏霏的作品裂了？】
【工匠师傅说得很委婉了，越复杂的作品越容易开裂，翻译一下就是“你的手艺还不到家，别做那么复杂的东西”。】
【虽然心疼霏霏，但这毕竟是非遗技艺，是她有些盲目自大非得去挑战高难度】
【等等，你们快看卢爽的作品！】
工作人员取出了卢爽的那两件杯盏。
它们被放在工作台最边缘的位置，之前一直没有被注意到。
但当灯光打在它们身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两只杯盏，一只釉色青中泛粉，另一只则是雨过天青色，像一块被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