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立马哼了一声,脸上那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谢大人还真是能屈能伸啊。当初在崖底下跟我说的那些话,什么兼济天下、匡扶社稷,我还以为你有多大志向。”
结果呢?上头一句话你就怂了。
果然是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
谢靖宇被她一通抢白,噎得直翻白眼。
“怎么,我说得不对?”
赵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脸上直接罩起了一层寒霜,“堂堂七品知县,被人家堵着门要人,可真够窝囊的。”
谢靖宇一阵无语,看了看赵婉那张写满了“我看不起你”的脸,心里那叫一个冤。
他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赵姑娘,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赵婉瞥他一眼,嘴角那丝讥诮更深了,“有什么好说的?”
不就是怕得罪上官,丢了乌纱帽吗?
谢靖宇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你先别急着给我下定论行不行?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赵婉冷哼一声,把头扭向另一边,不看他。
“行,你不听就算了。不过……”
谢靖宇无奈地起身,故意拖长了尾。
果然赵婉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识问道,“不过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就代表自己想知道吗?
谢靖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往石桌边上一趴,用手托着下巴,故意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不是不想听吗?怎么又问?”
赵婉被他这副欠揍的表情气得牙痒痒,
“谢靖宇,你拿姑奶奶寻开心是吧?”
谢靖宇把身子往后仰了仰,两只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别别,我可不敢。”
“那你还不快说!”赵婉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谢靖宇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正色道,
“我拿人头向你担保,那些人根本走不出平遥县。”
赵婉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谢靖宇却没直接回答,眼神带着几分狡黠,还有那么一点“你求我啊”的意味。
赵婉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你又卖什么关子,说话!”
谢靖宇这才收起那副欠揍的表情,正色道,“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那就赶紧把你的人组织起来,听候待命。”
今晚,小爷会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赵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那点不耐烦渐渐被好奇取代。
“好吧。”
她站起来上下打量了谢靖宇一番,忽然伸出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
“不过谢靖宇,你可不许耍人,否则姑奶奶肯定让你好看。”
谢靖宇讪讪一笑,“放心,我保证不开玩笑。”
这姑奶奶脾气不好,他还想多活两年呢,哪敢耍她?
傍晚时分,谢靖宇带着十来号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县城。
随行的人全都换了便装,林栩表现得积极,一个劲儿地坐在马上张望,
“靖宇,咱们要不要赶紧追上去啊!万一陈大年那老小子跑远了怎么办?”
谢靖宇瞥他一眼,“你急什么?他们刚离开不到一个时辰,押着那么多囚车,走不快的。”
孟云舟劝道,“林兄先别急,等着赵班头的回信才好行动。”
林栩被噎了一下,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
不久后,官道上果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正是赵班头。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跑到谢靖宇面前道,
“大人,跟上了!果然不出你所料,他们走到了野狼坡附近停了下来,估计会在那里安营扎寨。”
“野狼坡?”
“对,离这儿大概二十里,那地方两边是山,中间一条官道,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谢靖宇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再过一刻钟,天就该彻底黑了。
和他算的一样。
陈大年这帮人走出县衙的时候就不早了,押着这么多囚车,压根走不快。
天黑之前能走到野狼坡,已经算他们脚程快了。
今晚,他们肯定会在那儿扎营过夜。
林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的,跟上去啊!”
谢靖宇一挥手,“走!”
十几匹马撒开蹄子,沿着官道往北疾驰而去。
……
野狼坡这名字听着吓人,其实就是个小山坡,坡不高,但两边地势陡峭,中间夹着一条官道。
官道旁边有一片空地,正好可以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