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过奖。”
孟云舟不卑不亢,心里却在盘算,这位知州大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摆明了就是提前做过调查啊。
陈大年没有在意孟云舟的神色,又看向谢靖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谢知县,本官这一路过来,可是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消息。什么开仓赈灾、安置流民、惩治大户……呵呵,年轻有为,果然是初生牛犊。”
谢靖宇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大人谬赞了,都是分内之事。”
陈大年捋着胡须,慢悠悠道,“这年头吏治昏庸,能干好分内之事的人可不多。谢知县年轻有为,本官很是欣慰啊。”
说完了漂亮话,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双手来到三人面前,直接把话锋一转,
“对了,本官还听说,昨夜你这平遥县附近出了点动静?好像有人劫粮?”
来了……
谢靖宇心里一紧,脸上却依旧平静,
“大人消息果然灵通,确有此事。”
陈大年哦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你向本官详细说说。”
谢靖宇也不隐瞒,把昨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他省去了落风山参与的部分,只说县衙收到线报,提前埋伏,一举擒获了劫匪,保住了军粮。
陈大年听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拍着手一笑,
“谢知县好手段啊,以一县之力,剿灭上百号悍匪,这可真是大功一件!”
他嘴上夸奖谢靖宇面前,步子却有些急切,快步来到他面前说,
“谢知县,你这次立了大功,本官一定如实上报朝廷,为你请功!”
谢靖宇拱手道,“多谢大人抬爱。”
陈大年又说,“那些劫匪,现在关在哪儿?”
“回大人,都关在县衙大牢里。”
“嗯,关起来就好,这些匪徒胆大包天,简直罪不容诛。”
陈大年装模作样地演了一阵,看到三人心里直泛恶心。
这老家伙,是真能装啊。
见三人没有配合自己,陈大年也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谢知县,待会儿你让属下把人犯整理一下,本官这就带回州府。”
带回去?
谢靖宇一愣,早知道这陈大年没憋什么好屁,可当面要人的做法还是超出了三人的预料。
孟云舟也愣了,下意识上前一步,“陈大人,您说什么?”
陈大年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慢悠悠道,
“怎么,孟判官没听清,那本官再说一遍,要你们把这些匪徒交给本官,带回州府审理。”
孟云舟脸色一变,“陈大人,这些人是我们抓到的。”
案子还没审结,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人带走?
陈大年笑容不变,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孟判官这话说得不对。”
事情出在并州地界上,他身为州府长官,自然有权过问。
“更何况劫军粮可是重罪,本官要是不亲自审一审,岂非失职?”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孟云舟被噎了一下,还要再说,谢靖宇伸手拦住了他。
这里是平遥县衙门,就算要表态,也该谢靖宇站出来,
“陈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您这么急着把人带走,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吗?”
陈大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过来,“谢知县这是什么话?”
谢靖宇点点头,“既然没有特别的缘由,那下官以为,还是应该先在平遥县审一审。”
这些匪徒是在平遥县境内被抓的,而且还曾刺杀过自己,于情于理都该由谢靖宇亲自审理一番。
“等审出个眉目之后,下官再把案卷和人犯一并上交州府,大人意下如何?”
陈大年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
“谢知县,你这是打算拒绝本官?”
谢靖宇连忙拱手,“下官不敢,这案子既然发生在平遥县,下官身为知县,责无旁贷。”
再说了,这些匪徒人数众多,押解起来也麻烦。
倒不如等审完了,再由谢靖宇亲自把案卷和人犯送到州府去。
陈大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大堂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胡德禄站在旁边,额头的冷汗啪嗒啪嗒往下掉,一个劲儿地给谢靖宇递眼色。
谢靖宇却像没看见似的,依旧平静地看着陈大年。
陈大年也在审视谢靖宇,压着火说
“谢知县,你最好搞清楚,这案子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知县能碰的。”
非要犟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