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谢靖宇嘿然一笑,露出犹如狐狸般狡黠的表情。
他们不是要抢军粮吗?咱们就让他们抢!
这话一脱口,赵班头当时就吓到流汗了,“大人,这可不行!那可是军粮,万一出了事,朝廷追究下来……”
“你急什么?”
谢靖宇瞥他一眼,“本官是让他们抢,又不是让军粮真的落到他们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们动手,咱们也动手。”
等这帮家伙抢军粮的时候,谢靖宇可以带人赶来阻止,来个人赃并获。
他根本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去调查周家勾结土匪刺杀自己的事情。
光是抢军粮这一个罪名,就能让周府被抄家问斩。
到时候哪怕是周府家的一只蚯蚓,都会被翻出来竖着劈成两半。
赵婉却撇嘴说,“谢靖宇,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怕死啊,你觉得靠你县衙的那些人,有能力阻止这件事吗?”
谢靖宇嘿嘿一笑,“怕什么?不是有你吗?”
赵婉瞪他一眼,“少贫嘴,说正事。你打算怎么将计就计?”
谢靖宇收起笑容,正色道,“这事得从长计议,光靠我们肯定是不行的,得请你哥帮忙,整个落风山上下都必须全员出动。”
这次的赵婉答应得很痛快,二话没说,直接点头。
随后谢靖宇开始布置计划,先对赵班头说,“你回去之后,让胡县丞查查最近有没有押运军粮的公文,注意别声张,悄悄查。”
赵班头点头,“小的明白!”
谢靖宇又看向宋大牛,“大牛,你这两天辛苦点,就在柳树沟附近盯着,那帮人要是有什么动静,随时报我。”
宋大牛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连忙点头。
交代完这些,谢靖宇才长长吐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
赵婉则挥动马鞭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就先回山寨把这事告诉我哥。”
“路上小心。”
谢靖宇叮嘱了一句,目送赵婉策马离开,随后带上赵班头踏上了归途。
这一次,必须完票大的!
返回县衙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谢靖宇推开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折腾了一夜,又是潜伏又是狂奔,困意这会儿跟潮水似的往上涌。
可他不敢睡。
脑子里全是周福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转。
抢军粮,嫁祸落风山……
这帮王八蛋,胆子是真够肥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刚想起身去叫胡德禄,门就被推开了。
林栩顶着一双熊猫眼冲进来,看见谢靖宇那副狼狈样,愣了愣,“靖宇,你丫昨晚跑哪儿去了?小爷等了你一宿!”
谢靖宇摆摆手,“别废话,去把胡县丞叫来。”
林栩见他脸色不对,也不贫嘴了,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胡德禄披着件外衣,睡眼惺忪地小跑进来,“大人,这么早找下官……”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谢靖宇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大人,出事了?”
谢靖宇点点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胡德禄听着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后白得跟纸似的。
等谢靖宇说完,他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这些都是真的?”
谢靖宇瞥他一眼,“你觉得本官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编瞎话逗你玩?”
胡德禄张了张嘴,可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栩在旁边听完了全程,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纨绔子弟没错,可这种大事的分量,他还是拎得清的。
抢军粮……
这群王八犊子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好一会儿,胡德禄终于缓过神来,一把抓住谢靖宇的袖子,结结巴巴道,
“大人,这事不能瞒着,得赶紧上报州府衙门,让陈大人调兵,围了黑云寨!”
谢靖宇还没说话,林栩先翻了个白眼,“胡县丞,你是不是傻啊?”
消息就是从州府漏出来的,谢靖宇再把这个情况报上去,那不是提醒人家事情已经暴露了吗?
谢靖宇这场大戏还怎么往下演?
胡德禄苦着脸,急得原地转圈,满嘴都是,“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谢靖宇见他这副模样,语气缓了缓,“老胡,我知道你怕,其实我也怕。”
可这事他们不能躲,也躲不掉。
军粮要是真被劫了,朝廷震怒,这平遥县上上下下,凡是衙门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