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马三的正缩在墙根底下,裹着身上的棉袄,伸长脖子往巷口张望。
下午的时候,有人给他递了条子,说今晚周福要在这儿见他,有重要的事交代。
可等了小半个时辰了,周福还没来。
“这老小子,不会又改主意了吧……”
马三嘀咕着,心里也是忐忑得不行。
刺杀县令,这事约等于谋反,被查出来全家都完蛋了。
一想到这个,马三就悔得肠子也青了,恨自己不该那么贪,收了周福那么多好处,
“这老小子,只说要我调查县令的去向,可没说要派人截杀他啊,这不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可银子已经收了,马三只能愤愤地咒骂这个该死的周福。
正想着,巷子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赶紧站起来,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只见一道黑影正沿着墙根快速往这边走。
借着微弱的月光,马三看清了来人,正是周福。
“周福,你可算来了。”
他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道,“你这次可把老子坑惨了,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刺杀县太爷!”
周福干笑道,“这可不是我的主意,你怕什么?”
“这么大的罪名,我能不怕吗?”
马三激动得直想骂娘,可一想到那些银子,也只能悻悻闭嘴。
周福则是笑了笑,脸上藏着几分马三看不懂的东西,“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马三没好气道,“你怎么安排的?”
周福说,“只要除掉所有知情的人,还有谁知道是我安排的。”
马三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点了点头说,“那倒也是,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安排,总之不要连累到我,我可不想惹这么多麻烦。”
周福似笑非笑,“放心,以后你再也不会有麻烦了。”
马三隐约觉得这话不对劲,“你啥意思?”
周福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平静。
“我想找你借你一样东西。”
马三下意识后退半步,“借什么?”
“你的命,只有你死了,别人才不会查到周家!”
周福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眼中凶芒一闪。
“靠,你个王八旦,你……”
马三吓得瞳孔一缩,张嘴就想喊,可周福根本不给他机会,握着匕首就扑了上来!
不等马三逃跑,就被周福一把捂住嘴,整个人被按在墙上,用匕首顶住心口,
“马三,别怪我,我这也是为了自保,你安心上路吧,老婆孩子我帮你照顾……”
然而,就在他眼神一厉,准备下杀手的时候,巷子外面却传来一声冷笑,
“老小子你终于动手了,等了你好久!”
紧接着巷子里亮起了几道火把,周福脸色一变,余光瞥见带头的赵班头,顿时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反应很快,硬生生把匕首转过来,刺向赵班头的脖子。
“你敢拘捕?”
赵班头刚跑到面前,被泛着寒光的匕首逼退,连忙用火把挡开。
周福没有废话,把匕首朝着赵班头脸上丢过来,一头钻进身后那条黑漆漆的岔巷。
“没看出来,老小子身手这么好?”赵班头也是一惊,赶紧怒吼一声,拔腿就追。
几个衙役也跟着追上去,脚步声在巷子里炸响。
刚到巷尾,就看见周福一脚蹬在墙上,直接翻过七尺砖墙,一个飞扑消失在黑暗中。
“操,快追!”
赵班头一拳砸在墙上,气得回头大吼,“分头追,搜遍全城也要把这王八蛋揪出来!”
几个衙役应了一声,四散开去。
至于马三,早就被两个衙役架起来,直接带去县衙。
……
县衙大堂。
灯火通明。
马三被两个衙役架着拖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成一摊烂泥,裤裆湿了一大片,脸色白得跟死人似的。
谢靖宇坐在公案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奸细,脸上看不出喜怒。
赵班头则垂头站在一旁,满脸晦气地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禀报了一遍。
“……小的该死,没想到周福那小子身手这么利索,我带了七八个衙役,居然、居然让他给跑掉了。”
说起刚才抓人的过程,赵班头一脸羞愧。
本以为周福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大户管家,没想到他翻墙的速度这么快,一看就练过。
不过这也证明周福来头不小,肯定和那些匪徒有关系,正常人哪有这么好的身手?
谢靖宇默默听完,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把目光落在马三身上。
看似平静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