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等张角回应,带着骑兵又往北追去了。
周平看向张角:“先生,我们……”
“改变计划。”张角当机立断,“第一都、第二都,立刻包围赵家庄,清剿残敌,注意不要滥杀。第三都、第四都,往西面山林搜索,追捕李大目。第五都留守,保护辎重。”
“是!”
命令下达,太平营迅速行动。周平带第一都从正面逼近赵家庄,陈武带第二都绕到庄后。庄子里还有零星的抵抗,但很快被镇压——大部分黄巾早就跑了,留下的都是跑不动的老弱伤兵。
张角随第一都进庄。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街道上到处是尸体,有黄巾的,也有百姓的。许多房屋被烧毁,还在冒烟。几个幸存的百姓躲在废墟里,看见官兵进来,吓得瑟瑟发抖。
“我们是太平社义军,不害百姓。”张角让人喊话,“受伤的出来,我们有医官!”
过了好久,才有一个老汉颤巍巍走出来:“军爷……真不杀我们?”
“不杀。”张角下马,“老人家,庄子里还有多少人?”
“没了……都没了……”老汉老泪纵横,“黄巾来了抢,官军来了也抢……年轻女子被掳走了,男人被杀了不少……就剩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张角让军医给老汉处理伤口,又问:“李大目往哪边跑了?”
“往西……进了老鸦岭。”老汉说,“他跑的时候,还抓了十几个庄里的年轻人当人质……”
正说着,西面传来号角声——是第三都发出的信号:发现敌踪。
张角立刻带亲卫队赶往西面。出庄三里,进入一片山林。石坚的第三都已经把一小股黄巾围在了一处山坳里。
“先生,抓到了!”石坚兴奋地汇报,“李大目就在里面,还有三十多个亲信,挟持了十二个百姓!”
张角登上高处观察。山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李大目的人据守在一个山洞前,用百姓做肉盾。强攻的话,百姓必死。
“喊话。”张角说,“告诉李大目,放下兵器,释放百姓,我保他不死。”
喊话兵上前,大声喊了三遍。山洞里传来回应:“俺不信!官军都是骗子!放下兵器就是死!”
“我们是太平社,不是官军!”喊话兵继续喊,“我们说话算话!你现在出来,还能活命!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山洞里沉默片刻,又传来声音:“让你们的头儿过来谈!就他一个人!敢不敢?”
众将大惊:“先生,不能去!这是陷阱!”
张角想了想,却笑了:“好,我去。”
“先生!”周平急道,“太危险了!”
“他不敢杀我。”张角说,“杀了我,他们一个都活不了。他是在试探,也是在找台阶下。给我一面盾牌,我一个人过去。”
众人劝阻无效,只好眼睁睁看着张角举着盾牌,独自走向山洞。
百步距离,走得很慢。张角能感觉到,至少有五六张弓对着自己。但他神色平静,脚步稳健。
走到距山洞三十步处,里面传来喊声:“停下!就站在那!”
张角停步,放下盾牌,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我就是太平社张角。李大目,出来说话。”
山洞里窸窸窣窣一阵,一个满脸横肉、独眼的大汉走出来,手里挟持着一个少年,刀架在脖子上。
“你就是张角?”李大目独眼打量着张角,“太平社那个?”
“正是。”
“俺听说过你。”李大目说,“你收留流民,教他们种地,还打退了官军。是不是真的?”
“真的。”
“那你为啥帮官军打俺们?”
“我不是帮官军,是帮百姓。”张角说,“你看看你身后这些百姓,他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挟持他们?”
李大目语塞,半晌才说:“俺……俺也是没办法!不这样,官军会杀了俺!”
“你现在放下刀,我保证不杀你。”张角说,“不仅不杀,还给你和你的兄弟一条活路: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的,可以加入太平社,种地、当兵都行。至少,不用再抢百姓,不用再担惊受怕。”
“你……你说真的?”
“我张角说话,从不算数。”张角指了指身后的太平营,“你看看我的兵,他们中很多人,以前也是流民,也是活不下去的人。现在,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你不想这样吗?”
李大目独眼中闪过挣扎。他回头看了看山洞里的兄弟,又看了看手里瑟瑟发抖的少年。
“你……你真能保证?”
“我保证。”张角上前一步,“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发誓:若我张角今日失信于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古人重誓。李大目终于动摇了。
他慢慢放下刀,推开了少年。少年连滚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