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粮食,是我们用汗水换来的。”他的声音在打谷场上回荡,“每一粒,都沾着我们的血汗。所以,我们要珍惜,要精打细算,要让它养活我们,养活我们的孩子,养活太平社的未来。”
他宣布了分配方案:每人每年三石口粮,分月领取;老人孩子多配半石;病人孕妇额外照顾。剩下的作为“社仓”,用于种子、饲料、公共开支、以及……应对不测。
“从今天起,太平社正式实行‘工分制’。”张角说,“所有劳动,按难易、强度、技术含量,折算工分。工分可以换口粮,可以换布匹,可以换工具,也可以……存着,将来换房子、换田地。”
他让人抬出一块大木板,上面写着各种劳动和对应的工分:
割粟一亩:10分
打场一日:8分
木工一件:按件计分
铁器一件:按件计分
教书一日:15分
行医一日:20分
……
“公平公正,多劳多得。”张角最后说,“这是太平社的根基。谁有意见,现在提。”
没人提意见。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张角自己,秋收期间每天下田,工分和大家一样算。张宁统计生产,韩婉治病救人,张燕训练士兵,都按劳计分。
公平,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的。
九月二十,褚飞燕带队送粮前往黑山。
出发前,张角单独交代他:“此行凶险。若事不可为,粮食可以不要,人必须全回来。”
“先生放心。”褚飞燕说,“三十个兄弟,都是斥候科最好的。打不过,跑得了。”
送粮队出发了。十辆大车,每车载粮十石,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三十个“民夫”推着车,褚飞燕骑马在前。
张角站在瞭望塔上,目送车队消失在山道中。张宁站在他身边。
“兄长在担心?”
“嗯。”张角承认,“张白骑不是善茬,这一百石粮,未必能满足他的胃口。”
“那为什么还要送?”
“因为我们需要时间。”张角说,“秋收刚结束,我们要处理粮食,要分配口粮,要准备冬种,要应对郭缊和曹嵩……这个时候,不能和张白骑开战。送粮,是买时间。”
他看向张宁:“你的干部培训班,第一期快结业了吧?”
“还有十天。”张宁说,“三十个学员,都很优秀。我准备结业后,一半派到各乡,协助乡谊使工作;一半留在社内,充实各部门。”
“好。”张角说,“另外,技术培训班要扩招。尤其是医技班——冬季是疾病高发期,我们需要更多医者。”
“已经在准备了。”张宁说,“韩医那边,又收了十个女子学徒。她说女子心细,适合学医。”
张角点头。韩婉这个女子,心胸和眼光,比很多男子都开阔。
正说着,山下传来马蹄声。是信使,从郡府来的。
张角下塔接信。信是郭缊亲笔,内容很简单:朝廷有旨,命各郡“选练乡勇,以备不虞”。要求太平社选送“精壮二百人”,于十月初一到郡府报到,接受“整训”。
“整训……”张角把信递给张宁,“你怎么看?”
张宁看完,眉头紧皱:“这是要抽走我们的精锐。二百人,去了郡府,还能回来吗?就算回来,还是我们的人吗?”
“但不去就是抗命。”张角说,“郭缊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我们。”
“那……”
“去。”张角说,“但要谈条件。第一,这二百人的粮饷由郡府负责;第二,训练期满必须返回,不得编入官军;第三,太平社派教官随行,协助训练。”
“郭缊会答应?”
“会。”张角说,“因为他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二百人,是太平社的态度。我们配合,他就有了政绩——‘整训乡勇,加强武备’。我们不配合,他就有了借口——‘抗拒朝廷,图谋不轨’。”
他铺开纸,开始写回信:“所以我们要配合,但要在配合中争取利益。这二百人,选最忠诚的,去了郡府,正好可以学习官军的训练方法,结交其他乡勇,建立关系网。回来时,就是二百个见过世面、有关系的骨干。”
张宁眼睛亮了:“兄长这是……借鸡生蛋。”
“对。”张角写完信,盖印,“但这件事,要交给可靠的人带队。你觉得谁合适?”
张宁想了想:“赵虎。他年轻,有锐气,又是最早跟随兄长的,忠诚可靠。而且他在鹰愁涧一战表现出色,有实战经验,去了不会被轻视。”
“好。”张角说,“就让赵虎带队。你告诉他,去了郡府,多看少说,多学多交。二百个兄弟,要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九月廿五,褚飞燕回来了。
去时三十人,回来三十二人——多了两个,是黑山的小寨主,偷偷跟着车队下山投奔太平社的。
“粮食送到了。”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