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

字:
关灯 护眼
书吧 > 太平新世 > 第十四章砺石

第十四章砺石(2/3)

   他们教新兵如何握刀,如何格挡,如何配合。教他们听鼓声、看旗号,教他们夜间如何潜伏,遇袭如何结阵自保。

    虽然只是皮毛,但对于从未接触过战阵的新兵来说,已是难得的启蒙。

    第三天傍晚,张角请雷豹等人吃饭。真的是肉——两只野山羊,炖了一大锅,香气飘出老远。

    席间,雷豹喝了几碗酒,话多了起来。

    “张先生,你这套法子……真能成事?”他打着酒嗝,“我看你这里,又是识字又是学医,又是种地又是打铁,倒像个……像个太平盛世里的村子。”

    “太平盛世不是等来的,是建来的。”张角给他倒酒,“雷兄弟觉得,黑山的日子,能过多久?”

    雷豹沉默,酒醒了一半。

    “杨寨主现在是缺粮缺药,所以和我交易。等他缓过气来呢?”张角继续,“张白骑已经放出话,说杨寨主投靠外人,丢了黑山好汉的脸。张燕又在太行山崛起,手下七八千人。到时候,黑山谁说了算?”

    雷豹握紧了酒碗。

    “我不是要杨寨主投靠我。”张角声音平和,“但多条路,总不是坏事。你们现在回去,告诉杨寨主:张角这里,永远给他留一条后路。粮草、药品、甚至……避祸的地方,都有。”

    雷豹盯着他:“张先生到底图什么?”

    “图个心安。”张角说,“图有一天,我不用看着孩子饿死,老人病死,妇人被抢,汉子被杀。图有一天,天下人都有田种,有饭吃,有书读,有病能医。”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我知道这话听着假。但我这里一千多口人,现在就有饭吃,有书读,有病能医。你觉得,我图的对不对?”

    雷豹久久无言。最终,他举碗:“张先生,我敬你。这话……我带给寨主。”

    七月中,秋播正式开始。

    新垦的八百亩坡地全部种上了秋粟和豆类。有了新来的一千多劳力,进度快了许多。张角将所有人分成二十个生产队,每队五十人,由辅导员带队,实行“包干制”——哪队先干完,哪队先收工,还有额外奖励。

    竞争带来了效率。原本预计十天的活,七天就干完了。

    七月二十,褚飞燕从太行山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十骑。为首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张燕。

    出乎张角意料,张燕非常年轻,看起来最多十**岁,眉眼间甚至还有些未褪尽的青涩。但他骑马的姿势、握缰的手势、还有扫视四周的眼神,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辣。

    “张先生。”张燕下马,抱拳,“久闻大名。”

    “张将军。”张角回礼,“请。”

    两人在议事棚里单独会面。张燕只带了一个亲随,那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腰间的刀柄磨得发亮。

    “张将军从太行山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张角先开口。

    “指教不敢。”张燕坐得很直,“我是来求教的。”

    “哦?”

    “张牛角将军起事时,我曾在他帐下当个小校。”张燕说,“三万大军,旬月溃散。我带着五千残兵退入太行,现在剩下不到三千。我想知道——我们错在哪里?又该怎么活下去?”

    这个问题让张角怔了怔。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将领如此直接。

    “错在太急。”张角实话实说,“错在以为喊几句口号,聚几万人,就能改天换地。错在没有根基——没有自己的田地,没有自己的粮仓,没有自己的工匠,没有自己的规矩。官兵一来,粮草一断,军心就散了。”

    张燕点头:“那该如何?”

    “先活着。”张角说,“像我现在这样:垦荒种地,建屋存粮,教民识字,练民兵自保。等根基稳了,再图其他。”

    “可官兵不会给我们时间。”张燕眼中闪过痛色,“张牛角将军刚占了两座城,公孙瓒的骑兵就来了。我们连城墙都没摸熟……”

    “所以不该占城。”张角摇头,“至少现在不该。城池是靶子,谁占谁挨打。要学水,流到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但不是占,是融。融进百姓里,让百姓觉得我们不是兵,是自己人。”

    张燕沉默良久,才道:“张先生,若我率部来投,你……肯收吗?”

    这个问题太重。议事棚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肯。”张角最终说,“但有三条:第一,所有人必须打散,按我的规矩重新整编。第二,老弱妇孺要养,不能舍弃。第三,将军本人……得从头做起。”

    “从头做起?”

    “从队长做起。”张角看着他,“带一百人,种地、练兵、学规矩。做得好,升营正;做得不好,降级。和其他人一样。”

    张燕身后的亲随脸色一变,但张燕抬手止住了他。

    “若我不同意呢?”

    “那我们就结盟。”张角说,“你还在太行山,我还在黑山南麓。互通有无,守望相助。但……终究是两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