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好……”
陈成点点头,又问道。
“那暗算之人,叶师可看出什么来历?”
“来历说不准……只知道是个戴着斗笠,一身黑衣的怪人。”
朱鸣远说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怪就怪在,以叶师的修为和五感六识,在那人暴起动手之前,竟没能察觉到丝毫异样!”
“脚步、心跳、气息、体味、血气波动、乃至杀意……叶师亲口说的,一丝一毫都未能察觉!他还以为是活见鬼了!”
朱鸣远深吸了口气,继续道。
“更诡异的是,那人的脸,像被无形的迷雾掩盖着,叶师几次凝神直视,竟都看不真切……”
“还有这种怪事。”
陈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疑与凝重,心下却已猜出大概。
那个暗算叶阳的怪人,大概率就是修炼过无间月息的红月庵余孽。
只是此人为何要偷袭叶阳?
是怀疑红月本愿经在叶阳手里?还是叶阳与红月庵另有瓜葛?
又或者根本就是随机杀人,意在制造恐慌,让本就暗流汹涌的南外城更加混乱?
“师弟……”
朱鸣远定了定神,认真提醒道。
“这事儿透着邪性,弄不好与红月庵有关……那些缇骑大人可能还会过来搜查线索,盘问弟子……若找上你,切记好好配合。”
“自然。”
陈成点点头,转而问道。
“肖义那边,巡司查出什么没有?”
“……没。”
朱鸣远叹了口气。
“那凶手太谨慎,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几具尸体都被毁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法验伤,最后……多半又是个悬案,不了了之。”
“吴家怎么说?”陈成又问。
“吴家倒是放了话出来,说会追查到底……可明眼人都知道,在外城,这种案子根本没法查……”
朱鸣远叹了口气,无奈道。
“说到底,外城还是太乱、太险,龙蛇混杂,规矩淡薄……若换作是在内城,像这种凶案,便几乎不可能发生。”
陈成点了点头,目光默默越过院墙,朝内城方向望去,隐约可见那道黑沉沉的,将内外分成两个世界的巨大城墙。
……
两日转瞬过去。
安乐里这边,李氏这两天可是忙坏了。
先是南五卫巡司一名差头亲自登门,穿着公服,挎着横刀,见面便先客客气气唤了声“老夫人”。
李氏当时懵得连话都不会说了。那差头却笑着从怀里摸出个红纸包,里面是足足三两银子,说是贺成爷三门甲上之喜。
李氏还没醒过神,火水帮的人也到了。横跨左近十几个里的大帮派,来的竟是帮主本人。
往日里活阎罗似的一尊煞神,那日满脸堆笑,客客气气奉上一枚金刀币,也说是贺成爷大喜。
这两笔钱,李氏起初根本不敢收。后来问过方胖子,才安下心来。
说到底,陈成内馆三甲上的战绩,足以让南外城绝大多数势力惊艳并忌惮。有的是人上赶着巴结。
方胖子看得透彻,自然是让李氏放心大胆,照单全收。
至于撮合对象的事,方胖子没提,李氏心里也就有数了。
肯定是姑娘家没看上陈成。
李氏也没追问。本就不曾抱过希望,自然也无所谓失望。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那之后,街坊邻居们也动了起来。
有的打听到了陈成的消息,有的连咋回事都没闹明白,只晓得差头和帮主都来贺喜送礼,便也跟着有样学样。
隔壁王婶拎来半袋白米,西头的赵屠户塞过来两条风干的腊肉,巷口的马嫂子捧来一篮子鸡蛋,还有送铜钱的,送粗布的、送干粮的、送自家腌的咸菜疙瘩的……
零零总总不一而足,几乎把李氏住的那间小屋都给塞满了。
房东今早还专门跑过来,退了陈成交过的房租不说,更是额外塞给李氏一个二两银子的红封。
到今日为止,光是银子和铜钱加起来,李氏就已经收了二十两出头。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一笔现钱,根本不敢留在手边,全托方胖子送去给陈成,她悬着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
“方师兄,你来得正好……”
内馆那扇朱漆小门被陈成拉开,见是方胖子站在外面,便侧身让了让。
“进来说话。”
“不可……”
方胖子摆了摆手,讪讪一笑。
“这内馆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得先问过叶师才行……”
“死胖子!你装你大爷呢?”
一道人影从陈成身后的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