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明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三秒。
沈叙昭察觉到了。
他看了看那个龙宝宝,又看了看温疏明,然后,很果断地伸手,把龙宝宝拿起来,塞进温疏明手里:
“给你画这个!”
温疏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龙宝宝,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微光。
“那你呢?”他问。
沈叙昭已经在剩下的娃娃里快速扫视了。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九尾狐造型的娃娃上——也是东方神话风格,九条尾巴像花瓣一样散开,狐狸的眼睛微微上挑,带着点狡黠又高贵的气质。
“我画这个!”沈叙昭拿起九尾狐,语气兴奋。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店主送来颜料盘、画笔、调色板和两杯水。
沈叙昭看着面前那排五颜六色的颜料,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手术台。
夜市里,小摊前,你经常可以发现一群小学生和假装自己还是小学生的大学生围坐着,拿着画笔在白色石膏上涂抹,最后成品要么惊为天人,要么……惊为天人(贬义)。
没在夜市和小学生抢过颜料盘画石膏娃娃的大学生,就像没经历过“宿舍断电后摸黑吃泡面”的人生——你的青春学分系统将永远缺失《论如何把hellokitty涂成地狱邪神》这门必修课的珍贵绩点。
他拿起画笔,蘸了点白色颜料,开始在九尾狐身上打底。
动作小心翼翼,表情专注,浅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温疏明没急着动笔。
他先看了看手里的龙宝宝,又看了看旁边的颜料盘,最后,目光落在沈叙昭身上。
小家伙画得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银白色的碎发垂在脸颊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温疏明看了几秒,然后才拿起画笔。
他开始调色。
动作专业得像在画油画。
沈叙昭打了半天底,一抬头,看到温疏明还在调色,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不开始呀?”
温疏明抬头看他,眼神温柔:“在调颜色。”
“调颜色?”沈叙昭凑过去看,“你要调什么色?”
温疏明没说话,只是把调色板往他那边推了推。
调色板上,已经调出了几种颜色——
一种泛着珍珠光泽的银白色。
一种清澈透明的浅金色。
还有几种过渡色,都是柔和又梦幻的色调。
沈叙昭看着那些颜色,总觉得……有点眼熟。
但他没多想,只是赞叹:“哇,调得好好看!”
温疏明笑了笑,没解释,开始动笔。
他先在龙宝宝的鳞片上涂上那层珍珠银白,手法细腻,每一片鳞片都仔细勾勒,让颜色均匀过渡。
然后,在龙角、龙须和祥云上涂上浅金色,点缀得恰到好处。
最后,用最细的笔,给龙宝宝画眼睛——
浅金色的竖瞳,清澈,灵动,像两枚浸在阳光里的琥珀。
沈叙昭一开始还在认真画自己的九尾狐。
但他给九尾狐上色的手法……嗯,有点惨烈。
像极了期末考前夜的挣扎——明明想复刻《山海经》里那种高贵神秘的祥瑞,结果涂出了九条仿佛刚被高数蹂躏过的、五彩斑斓的悲伤尾巴。
粉的、蓝的、绿的、紫的……颜色倒是很丰富,但搭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像精神污染版qq秀成精。
沈叙昭画到一半,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他停下笔,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大作”,表情困惑。
明明是按照想象中画的啊……怎么……这么丑?
他有些尴尬,偷偷转头,想看看温疏明画得怎么样——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温疏明手里的龙宝宝,已经基本完成了。
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浅金色的竖瞳灵动有神,祥云是淡淡的粉金色,整条龙看起来粉嫩圆润,可爱得让人想抱在怀里rua。
但让沈叙昭愣住的,不是龙宝宝的可爱。
而是……
这颜色。
这造型。
这眼睛……
怎么……那么像他?
不对,不是像他。
他的形象是那种西方龙,这是神似。
银鳞,金瞳,还有那种柔和又梦幻的色调……
沈叙昭看着那条龙宝宝,脑子里疯狂刷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烫了起来。
能煎熟他刚买的章鱼小丸子。
温疏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对上他浅金色的眼睛。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