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几排是“魂还在床上”型——脑袋一点一点,像在给老师磕头。有人甚至直接把书立起来当屏风,后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后排则是“靠一口冰美式吊着人形壳子”型——手里端着咖啡杯,眼神空洞,偶尔机械地啜一口,仿佛那杯咖啡是维持生命的唯一能源。
共同演绎《行尸走肉》大学特供版。
沈叙昭在门口愣了三秒,然后,在倒数第四排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陈乐、苏晓洲、赵睿哲。
三个人瘫在椅子上,表情统一得像复制粘贴——眼睛半睁不睁,嘴角下垂,浑身散发着“我为什么要早起”、“人生有什么意义”的哲学气息。
但当沈叙昭出现在门口时,三个人眼睛瞬间亮了。
像六盏突然被按了开关的探照灯。
“叙昭!这里!”陈乐压低声音招手。
沈叙昭赶紧溜过去,在他们旁边空着的位置坐下。
“你的书,”陈乐把一套崭新的《微观经济学》教材推过来,“还有笔记本和笔。”
“谢谢!”沈叙昭小声说。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包含着千言万语:
“你也困?”
“困死了。”
“为什么人类要发明早八?”
“不知道,但我们现在都是受害者。”
同道中人.ipg
苏晓洲趴在桌上,用气声说:“早八的命是手机给的……我定了十个闹钟都没醒,最后是我特别关注‘叮’一声,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完成了医学奇迹……”
赵睿哲点头:“我也是……我昨晚看游戏直播看到三点……”
陈乐:“我刷短视频刷到两点半……”
沈叙昭:“……我重温《甄嬛传》细节解析到近三点。”
几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都写着“英雄所见略同”。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慢悠悠地走进教室,把保温杯放在讲台上,翻开教材,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开始上《微观经济学》第一课……”
声音温和,语速缓慢,像极了催眠曲。
沈叙昭努力睁大眼睛,试图集中注意力。
教授在讲台上讲着“稀缺性”、“机会成本”、“边际效用”……
沈叙昭在台下努力理解。
五分钟后——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十分钟后——
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十五分钟后——
他彻底进入了“光合作用植物人”状态:身体坐在椅子上,灵魂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只有教授突然提高音量或者抽问的瞬间,他能被吓醒三秒,完成一次“濒死体验式清醒”,然后很快又回归混沌。
早八人永远在第三重宇宙:身体在教室,灵魂在梦境,胃在祈祷食堂的煎饼果子和牛肉包子别收摊。
沈叙昭的胃也在祈祷。
他早上起得太晚,只匆匆喝了杯豆浆,现在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他看了眼手机——九点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下课。
加油,坚持就是胜利!
他努力集中精神,看向黑板。
教授正在讲“需求曲线”。
沈叙昭盯着那条向下倾斜的曲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早八学生的“清醒度-时间”曲线,是不是也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需求曲线?
刚开始上课时清醒度最高,随着时间的推移,清醒度逐渐下降,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清醒度跌至谷底……
嗯,很有道理。
他拿出笔,试图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重大发现”。
然后——
他写了四个字:需求曲线。
就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在自动书写,而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最玄学的时空扭曲发生了。
沈叙昭觉得自己只是打了个两分钟的盹——真的,就眼睛一闭一睁的时间。
但当他再次看向黑板时,发现教授已经讲完了“需求曲线”,开始讲“供给曲线”了。
而他面前的笔记本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整整一页的笔记!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重点还用红笔标了出来。
沈叙昭:“???”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陈乐。
陈乐也在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多出来的笔记发呆,表情茫然。
两人对视一眼。
苏晓洲凑过来,小声说:“你们也……?”
赵睿哲点头:“我也……”
四个人面面相觑。
所以……刚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