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多湾那座散发着滔天血腥味的十丈京观旁。
狂风呼啸。
朱樉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还沾着脑浆子的石头上。
他手里端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粗瓷海碗。
碗里。
装满了油光发亮、炖得软烂入味的大块红烧肥猪肉。
朱樉用粗壮的两根手指。
极其熟练地捏起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红烧肉。
吧唧。
一口扔进嘴里。
肥油混合着肉香,在他那粗糙的咀嚼下,发出令人极度舒适的声音。
满嘴流油。
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背后,是令人毛骨悚然、滴着血水的十丈人头京观。
前方,是堆满焦尸的沙滩。
而这个亲手制造了这一切的绝世杀神,却像个干了一天农活的庄稼汉一样,蹲在尸山血海旁边,美滋滋地干饭。
“呼……”
朱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这肉,火候到了,真烂糊。”
他用袖子随便抹了抹嘴角的猪油。
然后。
那双纯粹而又粗犷的牛眼,越过了满目疮痍的九州岛。
遥遥地,望向了本州岛的腹地。
也就是那个叫石见银山的方向。
“老头。”
朱樉转头看向身后的贾诩,憨厚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沾着肉丝的白牙。
“这饭也吃饱了。”
“头也砍完了。”
“走吧。”
“带俺去那个什么银山,给俺大明的库房,装点零花钱回去。”
海风卷着白色的浪花。
庞大的大明无敌舰队,犹如一群横行四海的钢铁巨兽。
沿着本州岛的海岸线,一路碾压而过。
连沿途的几座小城砦,都懒得开炮去轰。
直接以最狂暴的姿态,直插倭国最核心的财富命脉。
石见国。
这里群山连绵,地势极其险恶,到处都是犹如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峡谷。
但在那连绵的深山腹地。
却藏着一座足以让全天下任何人眼红发狂的金库。
石见银山。
这座银山虽然还没有开发到后世那般庞大的规模。
但出产的白银,已经足够支撑起整个倭国一多半的军费开支。
在大明将士的眼里。
这哪是什么山。
这分明就是老天爷赏给大明国库的超级提款机!
此刻。
通往石见银山的必经之路,那条长达数里的狭窄峡谷外。
室町幕府西国第一强藩,大内氏的家督大内义弘。
正骑在一匹矮脚马上,望着前方那险峻的地形,满脸的狂妄与得意。
整整十万大军。
十万名穿着五颜六色大铠的武士和拿着竹枪的足轻。
被他密密麻麻地布置在峡谷两侧的山头上,以及谷口的石垒防线后。
膏药旗遮天蔽日。
大内义弘根本没见识过博多湾那犹如末日般的火器洗地。
他的脑子里,还装满着老祖宗传下来的兵法。
“大明人就算再能打,到了我们石见国这天险面前,也得变成软脚虾!”
大内义弘扬起手里的马鞭,指着峡谷放声狂笑。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们要是敢往这峡谷里钻,我就让他们全军覆没,给天照大神当祭品!”
他自以为捏住了大明军队的软肋。
甚至极其嚣张地派出了一个使者,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峡谷。
直奔几里外,那刚刚安营扎寨的大明中军大营。
……
大明中军大帐。
占地足足有半个操场那么大的牛皮主帐里。
几口大铁锅正架在炭火上,咕噜咕噜地炖着大块的羊肉。
浓郁的肉香味,飘得满大营都是。
大将蓝玉、晋王朱棡等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两旁的太师椅上。
一个个手里端着比脸还大的粗瓷碗,大口喝着烈酒。
而在正中央那张铺着吊睛白额虎皮的巨大帅案后。
朱樉盘着两条粗壮的大腿。
手里正捧着一根烤得滋滋冒油、足足有七八斤重的大烤羊腿。
“呼哧……呼哧……”
他吃得极其专注。
那张粗犷的脸上沾满了油光。
满嘴都是油。
那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犹如铡刀一般,狠狠撕咬着羊腿上的嫩肉。
连皮带肉,嚼得嘎嘣作响。
对他来说,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只要不耽误他吃饭,哪怕外面天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