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俺把那地方的水,也给喝干了!”
克鲁伦河,黎明前。
雾太大了。
像是一盆没化开的牛奶,粘稠得糊在人脸上。
能见度不足十步,连战马的喘息声都被这浓雾给吞了。
这里是北元王庭“捕鱼儿海”的最后一道屏障,连绵百里的芦苇荡,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个水鬼在窃窃私语。
北元怯薛军千户长哈剌,正带着三百名重甲精骑,在这河边慢悠悠地晃荡。
他们太放松了。
有人下了马,蹲在河边捧水喝,还有人解开裤腰带,对着芦苇丛撒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草原牧歌。
“头儿,咱们是不是太把那些明军当回事了?”
一个百夫长抹了把嘴上的水渍,嗤笑道:
“那前面可是‘魔鬼之舌’沼泽地,就算他们能飞,飞过来也得掉层皮。”
哈剌骑在马上,手里把玩着马鞭,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掉皮?哼,我看是掉命!”
“那沼泽里全是毒气和烂泥,别说五千人,就是五万人进去,也得填成肉干。”
“咱们就守在这儿,等那帮南蛮子从泥里爬出来,刚好给咱们练刀!”
他们根本不相信。
有人能无声无息地穿过那片死地,还能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这迷雾封锁的克鲁伦河畔。
三百人,就像是一群在自家后院散步的鸭子,对即将到来的屠夫一无所知。
……
芦苇荡深处,五十步外。
五千玄甲军,就像是五千尊被冰封的铁像。
人衔枚,马裹蹄。
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朱樉骑在乌云踏雪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雾太碍眼。
既然看不清,那索性就不看了。
【白起模板进阶能力·杀神感官】,开!
嗡——
世界变了。
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是一张巨大的、由声音构建的立体网。
风吹过芦苇叶尖的颤动。
河水拍打岸边的涟漪。
马蹄踩碎枯草的脆响。
甚至……那三百个怯薛军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咚咚”声。
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得如同掌纹。
“西北三十步,两人,正在撒尿,心跳平稳,毫无防备。”
“正北五十步,五人,正如饮水,弯刀离手。”
“正东一百步,哈剌正在和两个百夫长吹牛,声音很大,破绽百出。”
朱樉睁开了眼。
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变成了一根漆黑的针芒。
没有红光,只有极致的冷静和残忍。
“猎杀开始。”
朱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轻得像是一阵风,却让身边的蓝玉打了个寒颤。
“这次不用火器,别惊动了鱼。”
“用弓,用刀。”
“别让他们有一口气喊出来。”
朱樉反手从背上取下那张漆黑如墨的【霸王弓】。
三支特制的透甲重箭,搭在了弦上。
没有丝毫凝滞。
拉满。
松手。
“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极小,瞬间就被芦苇荡的风声掩盖了。
三道黑影,如同从地狱射出的勾魂索,撕裂了浓雾。
“噗!噗!噗!”
西北方向,那两个正在撒尿的怯薛军,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
箭矢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贯穿了他们的咽喉。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们的身体向后飞出,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一棵枯树上。
第三支箭,正好射中了旁边那匹想要嘶鸣的战马的喉管。
无声。
致命。
就像是一场默剧的开场。
……
“老三!撒个尿怎么这么久?”
哈剌喊了一嗓子,声音在雾里传出老远,却没有回音。
“这没用的东西,怕不是掉河里了吧?”
旁边的百夫长笑着打趣。
但很快,那笑声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派过去查看的两个亲卫,也没回来。
不仅没回来,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就像是被这浓雾给吞了一样。
一种没来由的寒意,顺着哈剌的脊梁骨爬上了头皮。
“不对劲!”
哈剌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那把刀是精钢打造,锋利无匹,此刻却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谁?!”
“给老子滚出来!”
“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厉声喝问,试图用声音来驱散内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