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了。
堂堂御马监掌印太监,被一个眼神,一句话。
吓尿了。
周围的将领们憋着笑,脸都涨红了。
蓝玉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二爷……
太他娘的解气了!
常遇春见状,赶紧打圆场。
他站起来,挡在王公公和朱樉中间。
“王公公,这位是秦王殿下,二皇子。”
“这……殿下刚从战场上下来,杀气还没收住,您多担待。”
“秦……秦王?”
王公公一听这名号,腿更软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坑杀万余、一戟砸碎城门、把元顺帝胳膊都卸了的活阎王?
“奴……奴婢该死!奴婢有眼不识泰山!”
王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尿渍了,磕头如捣蒜。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他是真的怕了。
这主儿可是连皇帝的胳膊都敢砍的狠人。
砍他一个太监的脑袋,那还不跟切瓜似的?
朱樉没理他。
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手里的方天画戟。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念吧。”
常遇春叹了口气,踢了踢王公公的屁股。
“别误了时辰。”
王公公这才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圣旨,也不敢站起来了,就这么跪在尿水里念。
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伐大捷……常遇春、朱樉……即刻班师回朝……钦此。”
念完,王公公把圣旨往常遇春手里一塞,爬起来就跑。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开平城太可怕了。
这秦王太可怕了。
咱家要回宫!咱家要找皇爷!这活儿以后给再多钱也不干了!
……
回京的路上。
大军浩浩荡荡。
朱樉骑着乌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那杆方天画戟,依然挂在马鞍上,即使擦干净了,也透着一股子抹不去的血色。
常遇春策马走在他旁边。
这一路上,这位大将军那是真的操碎了心。
“二殿下。”
常遇春苦口婆心地劝道。
“刚才在城门口,你那是给了那太监一个下马威。”
“这也就罢了,毕竟是个阉人。”
“可回了应天府,见了陛下,见了太子,还有那一朝文武。”
“你可不能再这么着了。”
“这朝廷不比军中。”
“军中讲的是拳头硬,朝廷讲的是规矩,是礼法。”
“你得收收性子,见了陛下要跪,说话要恭敬,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常遇春是真的把朱樉当自己人了。
他是真怕这小子回去了,一言不合就在金銮殿上把哪个不顺眼的大臣给劈了。
那到时候,就算是他在,也保不住啊。
朱樉听着常遇春的唠叨。
也不嫌烦。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嚼了嚼。
“常叔叔。”
朱樉吞下肉干,看着远处的山峦。
“俺知道你是为俺好。”
“但俺也有俺的道理。”
“道理?你有什么道理?”常遇春没好气地说道。
朱樉转过头,看着常遇春。
眼神里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反而多了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常叔叔。”
“你说,俺父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召俺们回去?”
“不就是因为仗打赢了吗?回去领赏啊!”常遇春理所当然地说道。
朱樉摇了摇头。
“仗打赢了,赏赐可以送过来。”
“这么急着召回去。”
“是因为有人坐不住了。”
常遇春一愣:“谁?”
“淮西那帮老兄弟。”
朱樉淡淡地说道。
“还有蓝玉他们。”
“这次北伐,功劳太大了。”
“父皇是怕这帮功臣一旦封了赏,心就野了,管不住了。”
“尤其是蓝玉,那性子你也知道,狂得很。”
常遇春沉默了。
他是聪明人,虽然是个武将,但跟了朱元璋这么多年,帝王心术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淮西勋贵集团,确实一直是个隐患。
功高震主,骄横跋扈。
“所以呢?”常遇春问道。
“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