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才不管什么道理不道理,只知道小姐赢了,小姐太厉害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凤襄公主那特有的清脆嗓音:
“未央!你等等我,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众人回头,就见凤襄公主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进来,跑得气喘吁吁。
她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无奈的宫女,手里捧着披风、手炉、点心匣子,慌乱得不行。
“公主?”沈未央一怔。
凤襄公主跑到她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未央,你方才在朝堂上那番话,我虽然没在场,但我听人说了!说姐姐你往那儿一站,不卑不亢,引经据典,把张怀远那个老匹夫说得哑口无言!”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激动得脸都红了。
春禾在旁边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小姐最厉害了!”
凤襄公主一把拉住春禾的手,两个人像找到了知音,对视一眼,竟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春禾,你是没看见张怀远那脸色,我听人说,他下朝的时候气得脸色发紫!”
“真的吗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沈未央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你们俩……”
裴清歌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卷名册,眉眼舒展。
“未央,方才有人来报名。”
凤襄公主这才发现裴清歌也在,立刻放开沈未央的袖子,扑了过去:“清歌!你也在这儿!你听说了吗?未央在朝堂上……”
“听说了。”裴清歌被她扑得后退一步,稳住身子,语气依旧平平。
“你已经说了一遍,春禾也说了一遍,门口那些下人也在说,我一路进来,听了不下五遍。”
凤襄公主眨眨眼,非但不恼,反而更高兴了:“那就好那就好!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
裴清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名册递给沈未央。
沈未央接过名册,翻开一看。
昨日还是三个名字,今日已经写了满满一页。
她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唇角微微弯起。
沈未央的指尖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一笔一划描出来的。墨迹还没干透,显然是今日才添上去的。
“这个是谁写的?”她问。
裴清歌看了一眼:“是方才来的一个小姑娘。她说她不会写字,但想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就求我教她。我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的。”
沈未央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写字的时候。没有先生教,没有字帖临,只是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照着书上的字一笔一划地描。描出来的字,也是这般歪歪扭扭的。
那会儿她想,要是有人肯握着她的手教她,该有多好。
如今,有人握着别人的手,一笔一划教她们写自己的名字。
她合上名册,抬起头。
凤襄公主凑过来,看着那满满一页的名字,眼睛亮亮的:“这么多人啊!她们都是来报名读书的?”
“嗯。”
“太好了!”凤襄公主拍手道,“未央姐姐,我也要来!”
沈未央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我来当学生啊!”凤襄公主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说女子该读书吗?我也想读书!我虽然认字,但正经书没读过几本,那些太傅讲课我又听不懂,不如来你这里学!”
沈未央沉默了一瞬。
“公主,你来可以,但不能搞特殊。”
凤襄公主眨眨眼:“什么特殊?”
“不能带宫女,不能带点心,不能迟到早退,作业要按时交。”
凤襄公主愣了愣,随即一挺胸:“没问题!我能做到!”
裴清歌在旁边淡淡开口:“公主,你确定?”
凤襄公主被她这一问,气势弱了三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确、确定!”
裴清歌点点头:“那好。明日辰时,春风学堂,我亲自考你。”
凤襄公主脸色一僵。
沈未央忍不住笑了。
春禾在旁边小声道:“公主别怕,裴娘子人很好的。”
凤襄公主看着她,欲哭无泪:“春禾,你那是没见过她考人的样子……”
春禾眨眨眼,不太明白。
裴清歌已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公主,明日辰时,别迟到。”
沈未央应了一声,看着她走远。
凤襄公主凑过来,小声道:“未央,清歌是不是生气了?”
沈未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