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独居在偏僻山里,气温本就偏低,加上没有足够的厚被褥保暖,热炕便成了冬日里抵御寒冷的最佳选择。
况且闺蜜一家本是北方人,早就习惯了睡炕,迁到南方后也自然沿袭了这个生活方式。
寝屋西侧,有间窄小的附属房,像从寝屋延伸出的“小口袋”。
屋子中间用青砖墙隔成两间:外间作储物用,放着晒好的草药和各类干货;里间则是粮仓,囤着一家人的口粮。
寝屋东侧,并排立着两间稍小的屋子。
靠近寝屋的一间作厨房,是一家人做饭、用餐的地方;
另一间挨着院墙,作为净室,用木板隔成里外两间:里间暗角摆着尿桶,供家人小解;外间则供洗漱冲澡。
院子四周,狗窝安守一处,猫窝静倚一角,鸡窝栖居一隅,各自占据一方小地盘,互不干扰。
院子西南角,山壁与围墙相倚成坳,搭着一座茅草棚,棚里摆着石磨等物,正是做豆腐的地方。
院子东南角,临着山壁也搭了一排棚子,棚下砌有两个山泉水池,一高一矮,泉水日夜潺潺不息。
高池接取山壁渗下的清泉,池水供一家人淘米洗菜、日常饮用;水流叮咚跌进矮池,池中养着几尾红鲫,池水则供家中猫狗鸡饮用。
溢出的池水穿过围墙上的预留小洞,顺着地势蜿蜒而下,先流经围墙外的水池,那里是家里浆衣浣物的地方;水流继续向下流淌,最终汇入下方的鱼塘。
在鱼塘附近,另建有一间独立的茅房,是一家人解决大便的地方。茅房旁边就是猪圈,里头还养着两头黑毛大肥猪。
“大哥,阿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听到动静,一位妙龄少女三步并作两步从厨房里小跑出来,双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
她圆圆的脸上挂着倦意,说话前先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掺着点小埋怨:
“昨日二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大半夜在山洞里乒乒乓乓敲了好久,说是在磨药材。
后来又跑到厨房,又是蒸又是煮的,不知道在瞎忙啥。我要帮忙还不让,吵得大家一整晚都没睡好觉。
二哥倒好,这会儿还在山洞里呼呼大睡,连今早泡好的豆子都没磨!
不过他睡前特意交代了,说等你们回来,就去山洞里找他,像是有要紧的事要跟你们说。”
少女说话时,瞥见周磊正卸下肩上的采药筐,立即迎了上去,双手稳稳接过竹筐,利落地搁在墙根。
见到筐里还放着几包药,忙问道:“阿姐今早的药喝了没?”
得知尚未服用,她一边念叨着“喝药可拖不得”,一边开始张罗着煎药。
少女名叫田辛儿,今年十五,是家中排行老六的顶梁柱。
她一双巧手从不闲着,春种秋收侍弄菜地、采桑喂蚕打理蚕房,把家中杂务操持得井井有条,还将四岁的妹妹楚岁安照顾得妥妥帖帖。
“我们这就去找二哥。”盛晚璇抬脚刚要走,忽又转身追问,“时安在家吗?”
田辛儿正伸手拿木架上的药罐,闻言动作顿了顿:“三哥昨日出门后就没回来,我还以为和你们在一块呢。”
“时安天不亮就走了,”盛晚璇道,“既然没回家,许是还有事要忙。”
“哟。”田辛儿抱着药罐一笑,圆脸上梨涡深陷,“那一定是忙着捡银子去了,否则三哥可起不了这么早。”
别说,还真让她猜对了。
盛晚璇回以一笑,朝着山洞走去。
穿过洞口那间弥漫着桑叶清香的养蚕小屋,才算真正踏入山洞。
洞内空间豁然开朗,阔朗得惊人。
养蚕小屋上方,巨大的洞口仿若天穹缺口,天光从那里倾泻而下,给洞内镀上一层柔和的亮色。
在两侧山壁下,依势搭了几间木屋,木墙简陋却结实。
此刻,杨皓便在其中一间木屋内沉沉酣睡,均匀的鼾声混着洞外呼啸的风声,在静谧的洞窟里悠悠回荡。
不过,这人向来耳尖,即便在睡梦中,只要有脚步声靠近,便会瞬间警惕地睁开双眼。
待看清来人是自家人后,杨皓眼底的戒备又化作了释然,利落地坐起身。
虽然没睡多久,但眼底却不见一丝倦意。
他目光径直落在盛晚璇头上,关切问:“小璇,你头上的伤咋样了?”
盛晚璇应了声“无碍”,跟着便问起自家山契、房契、以及那些银子的事。
杨皓盘腿坐在竹床上,咧嘴笑得朴实又欢喜:“山契和房契,时安昨日就赎回来了。”
说着,他搓着双手卖起了关子,“至于银子数目,你们猜猜有多少?”
盛晚璇当真凝神盘算起来:这里头有楚时安借来的九十两印子钱,要猜的,其实就是张大嘴家的积蓄有多少。
“总共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