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味,昙花香,混杂着顾惜朝身上那股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正在形成一种极其危险的化学反应。
“苟系统,我不想死,林清月那眼神都要杀人了!”
“你就害我吧,我不死,你不甘心,是吗?”
【苟系统:怎么会呢,柠柠,都是为了让你好好活下去啊,相信我,苟子是最忠诚的。】
“屁!”苏婉柠没有再理会这个苟系统,不背刺它心难受。她要自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只要顾惜朝一低头,就能闻到那股足以让他理智崩断的味道,在顾惜朝的怀里多呆一秒,林清月杀人的决心就多一点。
“二……二少……”苏婉柠在窒息的边缘艰难求生,小手抵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一点距离,“我自己……可以站稳……能不能先松开……”
她在挣扎。
也就是这一挣扎,意外发生了。
因为身上全是水,皮肤和布料之间的摩擦力变得极小。苏婉柠这一推,整个人在顾惜朝怀里滑了一下,那张紧紧贴在他胸口衬衫上的脸,顺势重重地擦过了他那粗粝的衣领边缘。
那种防水粉底虽然号称“好莱坞级别”,但也经不住水泡之后的剧烈物理摩擦。
顾惜朝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后是一阵更加浓郁的、甜腻到令人发指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怀里的女人正仰着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那副丑陋的大黑框眼镜早就消失在了水池里,露出了一双湿漉漉、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而就在那只眼睛的下方,原本涂抹得蜡黄、暗沉,甚至画着雀斑的皮肤,此刻被蹭掉了一大块。
就像是一块满是污泥的顽石,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美玉。
那暴露出来的一小块肌肤,白得几乎是病态的,透着一种冷玉般的莹润光泽,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在那周围一圈暗黄色粉底的衬托下,那一抹白,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突兀,又如此……诱人。
那是……真皮?
顾惜朝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天生黑黄皮”。
这是伪装。
这是一层精心绘制的、用来欺骗所有人的假皮!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一抹雪白上,脑海里那个关于“丑小鸭”的印象,在这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下,轰然崩塌了一角。
苏婉柠感觉到了他视线的停驻点。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整个人如坠冰窟。
掉了。
妆掉了。
那种名为“灭顶之灾”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如果让他看到这底下的真容,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骗他,耍他,把他当猴子一样糊弄……
顾惜朝会杀了她的。这个疯子真的会把她撕碎的!
“别看!!!”
苏婉柠发出一声凄厉而破碎的尖叫,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发出的哀鸣。
她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气,猛地推开了那个正处于震惊中的男人。
“别看我!别看我!”
她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捂住那半边脸,连滚带爬地从顾惜朝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冲向旁边阴影里的躺椅角落。
“我有病!我有皮肤病!会传染的!别过来!”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扯过那几条湿哒哒的浴巾,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像只绝望的蚕蛹,在阴影里剧烈颤抖。
只有那股从缝隙里渗出来的、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愈发浓郁的体香,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蔓延,嘲笑着这一场拙劣的掩饰。
顾惜朝被推得倒退了两步,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里,沾着一抹深色的、泥浆一样的粉底膏。
湿润,油腻,带着一股廉价的化工原料味。
但这股味道,却掩盖不住指尖那残存的、那一触即分的滑腻触感,以及……空气中那股让他发疯的奶香。
“皮肤病?”
顾惜朝盯着指尖那抹污痕,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兴奋。
传染病?
什么传染病能长出那种像羊脂玉一样的皮肉?什么传染病能散发出这种勾魂摄魄的香味?
骗子。
这个女人,从头到脚,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在骗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因子在他体内疯狂乱窜,混合着那种被欺骗的愤怒和即将揭开真相的扭曲快感,让他眼底的血色瞬间浓郁得化不开。
林清月还在旁边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出闹剧,刚想开口讥讽两句:“顾惜朝,你看你找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