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海率领四十精骑自侧翼狂飙杀出,如同一柄烧红的铁刃,狠狠扎进敌阵中央,肆意撕裂、收割。
没人比李大海更懂边境生存之道。
威嵩堡百余人的口粮军械,单靠青岩城那点微薄拨付,根本撑不下去。
他能把这支队伍养得兵强马壮,靠的就是在草原上不断设伏、袭杀蛮人,以战养战,用蛮人的战法,练出了一支敢打敢冲的铁血骑队。
狼伢山大当家方勒,刚从横塞军的围剿中死里逃生,好不容易与前来接应的蛮人队伍汇合,本打算稍作休整便退入蛮地,彻底摆脱追杀。
万万没料到,半路上又杀出一队晋军。
他挥刀劈翻一名冲上来的边军,翻身上马便要突围,却又被两名士卒死死缠住。
拼尽全力斩杀二人,喘息未定,一骑黑影已迎面撞来。
陈平眼见同袍倒在血泊之中,双目一凝,策马直扑方勒,拦在了他的逃路之上。
来不及悲伤,活着的人只能向前,用敌人的鲜血,祭奠死去的兄弟。
方勒刚坐稳马背,便察觉到身后凛冽杀机,猛地回身横刀格挡。
双兵相撞,金铁交鸣,方勒手臂骤然一麻。
他乃是二品巅峰武者,若不是连日被官府追杀损耗过重,早已踏破三品门槛。
可眼前这年轻士卒,竟能与他硬碰硬不相上下。
此人,也是二品!
方勒立刻勒马拉开距离,朝着陈平高声喊话:
“这位兄弟,我是狼伢山大当家方勒!你今日放我一条生路,来日必有重谢!”
陈平闻言,冷笑道:“找的就是你。”
前些日子他因养伤,错过了围剿狼伢山的战事,没能为军驿的兄弟报仇,本还心存遗憾。
没想到这条大鱼,竟自己送到了眼前。
天赐良机,恶贼今日必死!
见陈平悍然策马冲来,方勒知道劝降无用,只能先解决眼前这小子。
此刻逃命要紧,他不敢久战,更怕再有晋军闻讯赶来。
两马对冲,一照面便是死战。
陈平挥刀斜劈,势大力沉,方勒举刀硬挡,本想凭借马战经验挑飞对方兵器,可两刀相撞的瞬间,他手中长刀竟应声而断。
陈平心中一喜,往日里都是他的兵刃崩断,今日总算也尝了一回断敌兵器的滋味。
他当即勒马转身,再次朝着方勒猛冲而去。
方勒脸色铁青,兵刃已毁,不敢再硬拼,当即策马想从侧面突围,却被两名边军斜刺里截住,硬生生逼回了陈平的正面。
第三次对冲,方勒咬牙赌命,纵身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想凭二品修为空手夺刀、抢马逃生。
可赤手空拳搏命,从来不是人人都有胜算。
陈平猛地攥紧缰绳,身形向旁一侧,避开扑击的同时,手中老晋刀直刺而出,狠狠捅入方勒胸腹。
手腕猛然一拧,借着战马狂奔的巨力,刀锋横切,直接将方勒腰斩当场。
狼伢山大当家方勒,顷刻之间,命丧刀下。
斩杀武道二品方勒,夺取命血。
另一边,李大海带领的骑军围剿已近尾声。
陈平翻身下马,提刀向前连斩数名蛮人,彻底封死了敌人最后的退路。
不到半炷香工夫,整座营地再无一个活口。
只是威嵩堡也付出了代价,五名精锐弟兄战死沙场。
李大海将尸体一一抬上马背,脸上掠过一抹沉痛,随即看向打扫战场的士卒,转头问陈平:“查清这些人的来路了吗?”
“狼伢山逃出来的马匪,早就投靠蛮人做了细作,看样子是想退回蛮地,被我们撞上了。”
众人将能用的物资悉数收拢,剩下的帐篷就地焚毁。
四周皆是黄土,不必担心火势蔓延。
李大海啐了一口,有些失望:“还以为是块肥羊,结果只是蛮人二流杂兵,连件像样的皮甲都没有,除了点口粮,一无所得。”
陈平提着方勒的首级,挂在马鞍一侧,淡淡道:“就当替横塞军的弟兄,收拾烂摊子了。”
李大海点头应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盯住陈平,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你……破境二品了?”
他清楚得很,方勒是实打实的二品武者,能一刀斩杀此人,陈平的境界早已不言而喻。
陈平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小事:“出发前刚刚突破,正好拿他试刀。”
……
次日清晨,一群身着黑袍的人影悄然抵达这片战场。
一名黑袍人蹲下身,指尖抚过焦黑的土地,又从炭化的尸体上捻起一撮尸灰,直接送入嘴中咀嚼片刻,随即快步跑到为首者身前,躬身禀报:
“司主,方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