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满员，没有多余的地方。”
马胜利的嘴张了一半，硬生生僵在那里。
钱永年的眉头猛地一跳。
打麦场上离得近的几个汉子也回过头来。
省城地质勘探局的人，拿着盖了大印的介绍信来求个落脚。
被一个赤脚医生，当面拒了？
沈初颜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双锐利的眸子在苏云脸上停了整整三秒。
没有恼怒。
没有错愕。
嘴角反而微微扬了一下。
“你倒是直接。”
她的手探入帆布包的内兜。
指尖捏出一沓崭新的、带着油墨味的大团结。
十张。
“嚓嚓嚓”地在手指间点了三遍。
极其利落地递到苏云面前。
“搭伙费。一百块。”
沈初颜的嗓音不卑不亢。
“够不够？”
马胜利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一百块大团结！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整年，也就挣个百十来块工分折算。
她掏钱跟撕纸似的。
苏云垂着眼皮看了那沓钱一眼。
没有立刻伸手。
“沈同志。”
苏云指腹极其随意地弹了弹军大衣袖口上的雪花。
“大院确实没有空屋子。”
他偏过头，下巴朝卫生室方向点了一下。
“卫生室西头有间空房，原来堆柴火的。火炕是好的，被褥我让人给你凑。”
沈初颜眸子微动。
“行。”
“但我有个条件。”
苏云伸出手。宽厚粗糙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那沓大团结。
指尖在点钱的瞬间。
沈初颜冻得通红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到了苏云的掌心。
“嗡——”
苏云脑海深处。
那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准时炸响。
【叮！与绝色目标沈初颜完成首次初识桃花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大团结【表情】50张、地质勘探精通、精密测绘仪器一套！】
【所有物品已自动存入仙灵空间！】
金色字体在意识深处无声绽开。
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矿物鉴定、岩层断面分析、地质构造力学、钻探取样规程、磁法测量……
超越这个时代至少三十年的地质勘探知识体系，在短短一息之间，被系统碾压式地灌入苏云的大脑皮层。
苏云眼皮微微一跳。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什么条件？”
沈初颜收回手。纤细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攥了攥。
掌心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滚烫触感。
她微微蹙眉。
苏云的手掌……烫得不正常。
“你是搞地质勘探的。”
苏云将那沓大团结塞进军大衣深兜里。
嗓音不带半点客气。
“白灾一过，开春就要整修水渠、打深井。”
“你在七队住几天，就给七队干几天活。”
苏云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沈初颜。
“把七队方圆十里的地下水文情况，给我测出来。标注清楚。画成图。”
沈初颜愣了一下。
“你一个赤脚医生，要地下水文图干什么？”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你管我干什么用。”
他指腹在兜里轻弹了两下。
“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干。”
沈初颜那双锐利的眸子在苏云脸上反复扫了两遍。
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站在一群灰头土脸庄稼汉中间的年轻男人。
她嘴角微微一扯。
“行。”
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苏云点了点头。
“马胜利。”
“在！”
“卫生室西头那间柴房，把柴火腾出来。炕烧上，被褥找郑秀英凑一套。”
“好嘞！”马胜利拖着腿就走。
苏云转过身。
“沈同志，跟我来。”
他大步朝卫生室方向走去。军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翻滚。
沈初颜紧跟在后面。
她的目光落在苏云那道宽厚挺拔的背影上。
微微偏头。
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刚才被苏云握过的掌心。
嘴唇极其轻微地抿了一下。
……
夜。
零下四十度的白毛风在院墙外呼啸。
知青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