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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难为鸾帐恩 > 8 第 8 章

8 第 8 章(2/3)

的弟兄会被牵连的!”

    谢锡哮挥起的手悬停在半空,骨节捏的直响,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依旧落了下去,但却是化作手刀劈到了脖颈间,将人给敲晕了过去。

    他慢条斯理将绕在耶律坚脖颈上的铁链取下来,站起身时,抽出怀中帕子擦拭手上沾染的血。

    这下能分辨出来了,血是耶律坚的。

    可胡葚看着却心疼不已,见他嫌恶地将帕子扔在一旁,她赶紧捡起来:“你知不知道帕子多难得,你手上的血在他身上蹭一蹭不就干净了。”

    谢锡哮挑眉看她一眼,眼底写满因她的话而生出的恶心,他冷笑一声,继续向营帐处走。

    胡葚看了一眼地上瘫晕着的耶律坚,这样冷的天,晕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

    要是能大病一场就好了,然后赶紧回去戍边,别再来纠缠她。

    足上的铁链被扯动,她回眸看去,谢锡哮已经走了很远,她赶紧追上去跟在他身后,实在是忍不住开口数落两句:“你太冲动了,我是偷偷带你去见的他们,若是杀了人,事情闹大被人发现怎么办。”

    谢锡哮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嗤笑一声:“那便将我继续关回去,又能如何?不外乎是些皮肉之苦。”

    若是可以,他甚至希望能替弟兄们受伤,只伤他一个,不叫旁人受苦。

    可胡葚不知他心中所想,着实因他这话有些生气:“你若是被继续关押,那我们这些日子的力气不是白费了吗?”

    杀了可汗看重的人,犯了错,被关押被施刑,那跟投诚重用有什么关系?叫暗处的探子一看,哪里还会信他已经降了?

    谢锡哮扫了她一眼:“又不是我让你费力气、生孩子。”

    一路走回营帐之中,谢锡哮进去后便坐在榻上,身上的戾气一点点散去,倒叫他此刻似失了魂魄般,整个人颓然沮丧。

    胡葚觉得他或许是因见了那些人的惨状,受得打击太过,她说话也跟着直白了些。

    “你真是死脑筋,你想让他们好过,降了不就好了。”

    她故意在言语里设了个套:“我知晓你不会愿意,那便诈降嘛,先给人救出去再说。”

    谢锡哮垂眸,长睫湮没眼底的光亮。

    好半晌,在胡葚以为听不到回答时,才缓缓开口:“只要是降将,无论诈降与否,无人会深究,名声再难保全,此生遭人非议,所谓诈降不过自欺欺人。”

    胡葚心中一凛,怀疑他是不是看透了可汗的计划。

    可细细想来,这招是中原来的那个叫袁时功降将出的,都是中原人,他能想到也算不得稀奇。

    更何况这招算是阳谋,阳谋阴损之处便是在让人躲不过去。

    胡葚抿了抿唇,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再打击一次,推他一把。

    “你现在嘴硬不降,才是自欺欺人,可汗赏了你多少东西,连我都是一并赏给你的,在旁人眼里,你就是降了。”

    她不再理他,自顾自解开铁链,将帕子好生收好,等下雪了再去洗。

    冬日里河水要结冰的,用水都是麻烦,哪里能浪费来洗帕子。

    而谢锡哮仍旧是那副模样。

    她去忙活做饭,谢锡哮静坐出神;

    她缝兽皮,谢锡哮静坐出神;

    夜深后她躺回被窝里准备睡觉,谢锡哮还是在榻边静坐出神。

    也不知是这两日伤养好了些,还是这屋内暖绒的火堆,将他玉色的面颊衬得生出血色,可仍旧削弱不去他身上的伶仃萧索。

    好像攻心之计就是在某一时候才有用,刚被抓来时,身上的血还是热的,满腔的恨意会让他觉得什么都不在乎,即便是死了,埋在异乡的也是忠骨,他们以死为荣。

    但一年的折磨吹散了热血,有的只有不甘,与不愿承认从前的坚持都是虚妄。

    从家国的热忱,变成了个人的执念,如今他看到同袍的凄惨,原本或许觉得这是对家国理所应当的忠贞,如今看来,或许是自欺欺人的执着。

    胡葚没管他,受了打击的人,总要自己慢慢想明白才好。

    只要他别大半夜爬起来作诗吵她睡觉就成。

    *

    胡葚半夜还是被叫醒了。

    睁眼时谢锡哮就在她身侧盯着她,这当真是给她吓了一跳,忙摸枕下的匕首。

    但谢锡哮先一步开了口:“我要见可汗。”

    胡葚不知他在发什么疯:“夜深了,可汗怕是早便歇息了。”

    谢锡哮喉结滚动,深邃的眸中含着复杂的情绪:“若我说,我要降?”

    “你就是降了也得等明天,这么晚出营帐是会被狼叼走的,可汗也要休息,才不会立刻见你。”

    谢锡哮颓然垂眸,嘲讽道:“你还真是为你们可汗着想,对你兄长言听计从。”

    胡葚没听懂,看着他眨眨眼:“阿兄对我好,我就应该听我阿兄的。”

    谢锡哮呼吸粗沉重了起来,他的不甘与怨恼一同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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