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
他看了看身后亦步亦趋的沈玉,叹了一口气道:“沈姑娘,你还是回去吧。”
“今天这天气,我家太冷了。”
“小姐吩咐了。”沈玉摇了摇头,“公子去哪我去哪,这是规矩。”
“可我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文质很是头疼:这丫头怎么这么倔?
“我可以睡地上。”沈玉坚定道。
文质无奈,家中还有老爹住着,但又不能真由着她睡地上,那总不能自己搬出去吧?
文质忽然想起了周岚给自己的一百两银票。
登时就眼前一亮。
老家到底是有年数了,不但破败了些,住着也不舒服,再加上穷山恶水出刁民。
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搬家。
文质带着沈玉在巷口寻了个卖炊饼的打听。
那汉子抬手朝东边一指:“这附近要出租的院子,你往前面走,第三个巷子口进去,有个姓王的牙人。”
文质道了谢,领着沈玉拐进巷子。
雪越下越大,落在二人肩上。
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文质在前面大步迈着,沈玉跟在后面,脚步踩在雪地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王牙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窝在堂屋烤火。听文质说要租院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站着的沈玉,这才慢吞吞起身。
“有倒是有,两进的小院,东家上月刚搬走,收拾得干净。”他拿起挂在墙上的钥匙,“走,带你去瞧瞧。”
院子离方才那地儿隔了两条街。
王牙人推开木门,里头果然齐整,青砖铺地,东西厢房各两间,正屋还带着个小阁楼。
“多少钱?”文质问。
“一月二两。”
文质摇头:“太贵。”
王牙人搓了搓手:
“这价不高了,你去别处打听,这个地段,这个格局,没个二两半下不来。”
文质不说话,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推开正屋的门看了看,又走到灶房瞧了瞧。
“一两半。”他出来时说。
王牙人苦了脸:“公子,你这价砍得忒狠了些。一两八,不能再少。”
“一两六,行就行,不行我再看看别家。”
文质作势要走。
王牙人瞅着他,又瞅了瞅门外站着不动的沈玉,叹了口气:“成成成,一两六就一两六。押一付三,先交四个月。”
文质从怀里摸出那张一百两的银票递过去。
“你玩我呢?”王牙人呆了。
这么有钱,有必要还和他压价吗?
文质挣扎了一下:“你就说你租不租,不租我走,下一家。”
王牙人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屋找钱。
又写了契书,两人按了手印。
这房子的事儿就算成了。
从牙人家出来,雪还没停。
文质领着沈玉往街口走,路过一处杂货铺子,他停下脚步,朝里头看了看。
“你在这儿等着。”
他推门进去,不多时拎着个黄铜手炉出来。
“拿着。”
递到沈玉手上,文质摸了摸鼻子:“别说我亏待你了。”
沈玉嘴角难得微微抽动。
她真是愈发看不透这个人了。
轻声道了谢,沈玉伸手接过了小暖炉。
掌心传来温热,确实驱散了几分寒冷。
等到二人回到家中。
差不多已经下午了,文渚正坐在灶房门口剥蒜,昂起头,正要招呼儿子。
就见儿子身后竟跟着个陌生女子。
“回…来了?”
他手里的蒜差点掉地上。
文渚定了定神,细视之下,才发现那女子早晨来过家中一次,当时他还好奇呢。
但文质只说是朋友的丫鬟而已。
可现在,你朋友的丫鬟为什么会跟你回家?
“这……这是?”
“爹,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搬家。”文质把剩下的银子和契书往桌上一放。
文渚瞪大眼睛,看了看银子和契书,显然有些不可置信,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搬…搬家?搬去哪里?”
“朋友给我谋了个差事,还不错。”文质摆了摆手,“便从他那边支了几个月工钱,换个地住住。”
“花这冤枉钱做什么?”文渚埋怨道,但不知不觉间,他腰杆却微微挺直了几分。
儿子有用了,他这个当爹的自然脸上有光。
“房契都签好了,总不能推掉吧,收拾收拾要紧的东西,马上出发。”
文质把那剩下的银子数了数,揣进兜里。
文渚拗不过他,便只好进屋收拾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