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院门推开。
文质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影子，是二叔。
二叔此时满脸愁容。
文质推开门时，他正在和父亲交谈些什么。
“二叔，你怎么来了？”
文质好奇地问道，接着就指了指身后的小二，让他把饭菜摆放在桌子上。
对方颇为机灵，当即就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摆放出来，等饭菜归置好后，小二便躬身行了个礼：
“爷，小的这就回去了。”
文质点点头，从怀中掏出十余枚铜板放在那小二的手上。
小二心头一喜，再次谢道：“谢谢爷！”
随即便识趣地走出院外。
“你这是……”文渚讶然道。
文质摆了摆手：“没吃完，这么好的菜扔了浪费，我就带回来了。”
他顿了顿，重新望向一旁目光有些呆滞的二叔：“二叔，你咋来了，吃过了吗？”
“吃过了。”文澜回过神，声音有些干涩，“我今天来，是因为你堂姐……要被送去血河帮了。”
文质动作一顿，皱眉道：“送去？”
“是…是送去。”文澜双手撑住膝盖，面上表情很是痛苦，“大哥做主，将她许给血河帮少东家做填房，换百两聘礼，去填文胜那畜生的债窟窿。”
文质沉默片刻，拉过凳子坐下：“二叔慢慢说。”
文澜这才深吸一口气，将祠堂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听完文质也是讶然。
虽说自己本就想着把这件事栽赃到文胜头上，可没想到却因此牵连了二叔一家。
老爹在一旁重重叹了一口气，将拐杖拄在地上：“他们真是欺人太甚，脸都不要了！”
文质听完，没立刻接话。
他没说自己已经傍上周家大腿的事情。
就算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难不成让他去找周岚帮忙向血河帮施压，逼对方主动退婚？
但这只能是治标不治本。
这一次文鸿云是卖侄女，下一次他们又会做什么？
只要他文鸿云还活着，只要娴雅姐还在文家，只要二叔还是那么懦弱。
文家有的是办法剥削他们。
“阿质，”文渚看向儿子，眼中带着一丝希望。
“你现在在武院里面有没有认识什么朋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
文澜眼睛里亮了一瞬，然而文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很难。”文质摇了摇头。
文澜眼中的光瞬间灭了。
他佝偻下背，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
屋里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很久，文澜才慢慢放下手，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我……我先回去了。”
“二叔。”文质跟着站起来。
文澜摆摆手，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文质看了眼父亲，父亲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他便跟了上去。
“我送送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穿过尾溪镇冷清的街道。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文质一直将二叔送到离镇口很远的一处岔路，前面就是通往河山城的官道。
文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文质，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低声道：“回去吧，路上当心。”
他看看二叔斑白的鬓角，安慰道：“会有办法的。”
文澜只当是安慰，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步履蹒跚地朝城门方向走了过去。
整个人像是衰老了整整十岁。
一直等到二叔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里，文质才收回目光。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草木稀疏的官道，迎着午后刺眼的阳光看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忽然，他耳朵微动。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文质身形爆转，脚下泥土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不远处的灌木丛后。
“砰！”
闷响声中，一道人影被他狠狠踹翻在地上，带起一阵烟尘。
“跟了我一路了，你到底是……”
文质看向脚下的身躯，目光一凝，竟然是李四！
“咳咳——”
李四背文质一脚踏住胸口，按在泥地里，却不见惊慌，反而咧开嘴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嘴角里甚至还淌出浑浊的涎水。
看得文质一阵恶心。
几乎是同时，五六道身影从四周的草丛中钻了出来。
有男有女，全都是尾溪镇上的熟面孔。
当然，王五也在。
他们大都眼神空洞，脸上挂着和李四如出一辙的笑容，慢慢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