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等陛下犯错。”
说完,他掀开帐帘,消失在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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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站在原地,盯着那三把草药。
芈瑶走过来,拿起一把,仔细看了看,闻了闻。
“陛下,这药是真的。能解瘴毒,还能防蚊虫。”
扶苏点点头。
“他说的那双眼睛呢?”
芈瑶沉默了一瞬。
“臣妾觉得,他说的不是百越人。”
扶苏看向她。
芈瑶道:“百越人若有这本事,早就在五岭设伏了,何必等陛下来?这毒,这药,这双眼睛——都太巧了。像是有人算好了,等着陛下来。”
扶苏攥紧那把草药。
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呛得眼眶发酸。
“你是说,徐福?”
芈瑶摇头。
“臣妾不知道。但臣妾知道,那个送信人临死前说的话——”
送信人临死前,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
“象郡”。
扶苏闭上眼。
脑子里两件事在打架:
一边是徐福说,她娘在象郡,救人趁早。
一边是这五岭的毒瘴,和那双盯着他的眼睛。
若徐福是真的,为什么要让他在五岭送死?
若徐福是假的,为什么要救她娘?
“陛下。”
芈瑶的声音轻轻响起。
扶苏睁开眼。
芈瑶站在他面前,目光清澈。
“臣妾信他。”
扶苏一愣。
芈瑶道:“臣妾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徐福,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臣妾的爹。但臣妾信他说的那句话——她娘最爱海棠,他在她坟前,种了二十年。”
她的眼眶微红。
“能种二十年的人,不会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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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大军拔营。
那三把草药被捣碎熬成汤,每个士卒喝了一碗。辛辣刺鼻,呛得人直咳,但没人敢不喝。
扶苏也喝了一碗。那味道冲得他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芈瑶在一旁看着,笑了。
“陛下,苦吗?”
扶苏咽下去,擦了擦嘴。
“苦。但能活。”
芈瑶点点头,也端起一碗,一饮而尽。
大军开拔,向五岭进发。
山路越来越陡,云雾越来越浓。那青灰色的瘴气,像活的一样,在林木间游荡,贴着地面爬行。
扶苏把芈瑶护在身边,让士卒们把浸了药的布巾蒙在口鼻上。
一个时辰后,前方传来欢呼声。
“过了!过了瘴区!”
扶苏策马上前,果然,瘴气渐渐淡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洒在山路上。
他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芈瑶。
芈瑶脸色苍白,却笑着。
“陛下,那药管用。”
扶苏点点头,正要开口——
前方忽然传来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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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策马冲过去。
山道拐角处,十几个士卒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随军医官跪在一旁,束手无策。
“怎么回事?!”扶苏翻身下马。
医官抬起头,满脸惊恐。
“陛下,这……这不是瘴气!是水!山泉水里有毒!”
扶苏瞳孔骤缩。
他蹲下身,看向那滩从山石间渗出的泉水。
清澈,甘甜,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那些喝了它的士卒,正在他面前抽搐着死去。
芈瑶跑过来,也蹲下,用银针试了试泉水。
银针入水,瞬间变黑。
“是毒。”她的声音发颤,“见血封喉的毒。”
扶苏站起身,看向四周。
山林寂静,鸟兽无声。
那双眼睛,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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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钩子·双重锁死】
第一重:全军中毒
当晚,大军扎营在半山腰。
扶苏正在帐中看舆图,芈瑶冲进来,脸色惨白——
“陛下!那些喝了泉水的士卒,全死了!二十三人,无一幸免!”
扶苏霍然起身。
“医官呢?查出来是什么毒了吗?”
芈瑶点头,从袖中取出那根变黑的银针。
“见血封喉,中者立毙。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她指着银针上那一点暗红。
“这毒里,掺了血。人血。”
第二重:有人认尸
扶苏盯着那根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