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一片死寂。
扶苏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父皇欠他的?
欠什么?
这个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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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朝会。
这是扶苏登基后第一次正式论功行赏。正殿上,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庄重而热烈。
扶苏端坐御座,芈瑶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这是她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参加大朝会,百官虽有些惊讶,却没人敢说什么。
冯去疾出列,展开一卷长长的竹简,高声宣读封赏名单:
“蒙恬,护驾有功,平定咸阳,封大将军、武成侯,统领天下兵马,世袭罔替!”
蒙恬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谢陛下隆恩!”
扶苏走下御座,亲手扶起他:“蒙卿,朕这条命,是你从长城上救回来的。这个大将军,你当之无愧。”
蒙恬眼眶微红,重重叩首。
冯去疾继续念:“王离,剿灭赵高余党有功,封卫尉、关内侯,掌宫城禁卫!”
王离出列跪谢。
“李信,献策南征有功,封前将军、关内侯!”
李信出列,意气风发。
“章邯,打造军械、训练新军有功,封少府、兼领将军事!”
章邯出列,沉稳如山。
冯去疾顿了顿,念到最后一个人名时,声音低了些:“阎乐,献赵高密室账册有功,免其赵高党羽之罪,封中郎将。”
阎乐出列,跪在地上,头低得几乎贴地,声音发颤:“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扶苏看着他,淡淡道:“阎乐,朕说过,功过不相抵。你献账册有功,朕封你;你私藏钥匙,朕降你。这个中郎将,是赏你的功。日后若能再立功,朕再升你。去吧。”
阎乐叩首,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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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赏完毕,群臣山呼万岁。
扶苏正要宣布退朝,李斯忽然出列,跪地奏道:“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扶苏看着他:“说。”
李斯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臣的新法纲要,已经修改完毕。请陛下御览。”
内侍接过,呈给扶苏。
扶苏展开一看,比上一稿更细致,更周全。废连坐、减肉刑、释官奴、许民诉,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条后面都附有详细的解释和施行办法。
扶苏看完,抬头看向李斯。
李斯跪着,眼中满是期待,也满是忐忑。
“李卿,”扶苏开口,“这法,你修了多久?”
“回陛下,从臣受伤那日起,至今一月有余。”李斯道,“臣日夜赶工,不敢懈怠。”
扶苏点点头,把竹简放下。
“朕看了,很好。”他道,“比上一稿更好。尤其是释官奴这一条,分田归农、从军入伍两种选择,考虑得很周全。”
李斯眼眶微红,叩首道:“臣不敢居功。这法是臣与冯去疾、蒙恬,还有几个精通律法的老吏一同商定的。臣只是执笔而已。”
扶苏笑了:“有功不居,有错不推。李卿,你变了。”
李斯伏地,老泪纵横。
扶苏站起身,高声道:“新法纲要,朕准了。即日起,着李斯、冯去疾共同主持,召集天下精通律法之人,详加修订。一年之内,拿出正式律文。两年之内,全国推行。”
群臣跪倒:“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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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扶苏独自坐在御座上,久久没有起身。
今日封赏,今日准法,一切都很顺利。
可他心里,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那个自称徐福的人,那些关于父皇死因的话,那块刻着残月滴血的玉佩,芈瑶的身世,蒙恬遇刺时那句“他父皇欠我的”——
这些碎片,像一把碎瓷,在他脑子里搅来搅去。
他需要一个答案。
“陛下。”芈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扶苏回头,见她站在偏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
“累了吧?”她走过来,把汤递给他,“喝点参汤,补补气。”
扶苏接过,喝了一口,忽然道:“清辞,朕想跟你说一件事。”
芈瑶在他身边坐下:“嗯?”
扶苏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
“朕怀疑,你父母的事,和徐福有关。”
芈瑶的身子微微一僵。
扶苏继续道:“那块玉佩上的残月滴血,和徐福留下的记号一模一样。你师父让你找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徐福。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可能是徐福的什么人。”
芈瑶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臣妾想过。”她轻声道,“从看见那块玉佩开始,臣妾就想过了。如果真是这样,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