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人头攒动的空地,瞬间空了大半。
其余人员陆续解散,各归其位,场中渐渐冷清下来,只剩下韦烈山一人,仍立在原地。
他望着火鸟分队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心头沉甸甸的,如压巨石。
商会要立足,要发展,要在这片陌生之地扎下根来,一支三十人的分队远远不够。招人、扩编、训练、粮秣、器械、地方联络、民心安抚……桩桩件件,千头万绪,无一不压在他肩上。
可他手边之人,多是内地而来。
缅语不懂,习俗不通,村寨不熟,道路不明,连与当地百姓说上一句完整的话都难。
人生地不熟,言语不相通,纵有千般计划、万种筹谋,又从何处下手?
越想,心越乱。
越思,胸越闷。
一股无形的焦躁、烦闷、无力感,如暗潮般在心底翻涌,堵得他喘不过气。明明知道前路要走,事情要做,却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厚墙上,进不得,退不甘,左右无措。
他眉头紧锁,面色渐沉,站在空地上,一言不发。
身旁一名卫兵见他神色凝重,心有不安,犹豫许久,终是小声开口。
“局长……咱们都是外地来的,语言不通,就算进村,也难与乡亲们沟通……”
这一句话,恰好戳在韦烈山最烦躁、最无助、最心虚之处。
积压已久的压力、慌乱、憋闷与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自信,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猛地挥手,脸色铁青,语气躁急,几乎是脱口而出。
“滚滚滚!别烦我!”
“全都给我回去!不准在这儿站着!”
卫兵脸色一白,不人。
空旷之地,只剩下韦烈山一人。
风轻轻吹过,卷起微尘。
喧嚣一散,寂静扑面而来。
那股骤然爆发的躁气,在这片空寂中缓缓散去。怒火一退,神智顿清。
他僵立原地,胸口微起伏,脑海之中却如拨云见日,豁然一亮。
巴马新街口外,便是巴发村,与玄鸟商行驻地不过半袋烟的脚程,是附近最靠近、也最方便联络的村落。
韦烈山只带了翻译阿通,登门拜访朱叔,此行目的再简单不过——在村里募兵招人,安稳扩充人手,不生事端,不搅乱地方。可刚踏入村口老榕树的阴影,他便察觉到,一道鬼祟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树底下缩着的汉子叫罗真,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暗地里更是麻老七养的一条眼线。而麻老七,不过是背后那股更深势力,摆在台面上的一枚棋子。
韦烈山不动声色,只当没有看见,领着阿通走进朱叔家中。院门一关,朱叔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声音压得极低:
“是罗真,他在盯着你。麻老七派来的。那麻老七自己没这个胆子,全是他上头那位在背后撑腰、发话。”
韦烈山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定计。
他不愿主动生事,却也容不得人在暗处埋雷。
想要引蛇出洞,最直接的法子,就是一次比一次狠地折辱罗真,把麻老七逼到暴怒,逼得他亲自带人找上门来。
韦烈山起身,随口找了个由头出门。
他径直走到榕树下,二话不说,一把揪住罗真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拖到村中空地。他不伤其筋骨,只毁其颜面,当众将人按进泥水里,踩碎他的帽子,让他在乡邻面前颜面尽失。一番折辱完毕,他一脚将人踹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罗真连滚带爬,哭嚎着逃回去。
见到麻老七,他添油加醋一番哭诉,委屈与恐惧一并爆发。
麻老七听得脸色铁青,胸口一团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韦烈山回到屋内,与朱叔闲谈了几句募兵的事宜,气氛稍缓,他再次起身出门。
果不其然,罗真又被麻老七逼着,折返回来盯梢。
韦烈山上前,再次将人拎住。这一次,他羞辱得更狠,当众抖出罗真平日里偷鸡摸狗、搬弄是非、暗中盯梢的丑事,让他在全村人面前,彻底抬不起头。事了,他依旧冷漠放手,任其逃走。
罗真几乎崩溃,回去对着麻老七嚎啕大哭,一口一个对方不把您放在眼里。
麻老七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怒火已经快要冲破理智。
没过多久,走投无路的罗真,再一次被麻老七强逼而来。
这一次,韦烈山不再留半分情面。
他当众将罗真折辱得体无完肤,尊严扫地,最后像扔一堆烂肉一般,扔在大路中间。
罗真连爬带滚逃回,见到麻老七便瘫倒在地,嘶声哭喊:
“七爷,他这是在打您的脸啊!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麻老七彻底被激怒,理智尽失,红着眼嘶吼:
“集合人手!今天我亲自去巴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