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家的心里都有种凉凉的感觉。后背明明晒着大太阳,也感觉凉。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孩头发乌亮,在阳光下闪耀光泽。她长得也很漂亮,合乎大众的审美。
但她这个人……有点不“大众”。
李将兵也是搓了搓脖子,才把这细微的不舒服的感觉搓下去。他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很自然或者很自觉地让姜澄走在了中间。
但是大家的表情都不是那么自然。
有人忽然叹气:“那个谁跟我住同一层呢。”
清理变异者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但把看起来还完全是人类的人锁死在那个会议室里,实在让人恻然。
李将兵偷瞥了一眼姜澄的侧脸,姜澄好像无动于衷。
有别的人接话茬了:“那没办法,整个小区这么多人呢,不管的话,一个咬一个,一个传一个,大家都完蛋。”
李将兵看到姜澄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说这话的人。
说这个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四栋的领头人。他是个高个子的青年,不仅面孔帅气而且警醒精干,刚才在广场姜澄给他使眼色,他立刻就能接住。
之前大家互通过姓名,他叫宋景烁。
李将兵看到姜澄的眼中闪过赞同的神色,但她随即转过头去,好像在沉思。
她在想什么呢?
广场上已经在烧了。火光冲天,隔着很大一段距离,他们都感受到了热浪。
火,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广场上的人非但没有变少,反而变多了。那些在家里观望的人看到小区里的变异者被清理得差不多,也有许多敢下楼来了。
一直在花园里的人和刚从楼里出来的人在相互交流信息。
一方给另一方说击杀变异者的注意事项,一方给另一方说刚才播报的新闻里都说了什么,以及网络上又更新了什么。
很多人之所以下现在下楼来,其实是怕自己没有参与花园里的队伍会被甩下,不能及时获取有效信息,有事情发生的时候容易被边缘化。
人本来就是社会性动物,集体性动物。
大火熊熊烧,这些都是邻居。很多都曾经在小区里见过、遇到过。搭乘过同一部电梯,甚至有些人在同一片地区甚至相同的写字楼里工作,平时还结成过打车的搭子。
现在一些熟悉的面孔都被焚烧。他们的家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在这里死去。
有人忍不住哭起来。
男的女的都有。
这个社区本来就是以离家单独打拼的年轻人为主的,很多人看到被焚烧的邻居,仿佛看到自己。
李将兵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又转头去看姜澄。却看到姜澄跟宋景烁还有其他几栋楼的领头人凑在一起在说什么。
李将兵一个激灵,赶紧凑过去旁听。
“这个事必须优先。是眼前最该做的。其他的都先放一放。”姜澄说得很坚定,“今天这个下午很重要。明天就不行了。”
李将兵也不敢打断问什么事,反正支起耳朵来听着。
宋景烁说:“万一没开门呢?”
姜澄说:“我们人多,带上工具,破门不是难事。”
有人发出“啊”的一声,带着犹豫。
姜澄目光射过去。李将兵直觉她的目光里似乎带着“人都杀过了还怕什么”的意思。
但姜澄没这样直说,她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可以适用紧急避难原则。”
青年公寓业主普遍年轻、受教育程度整体较高。
像宋景烁和被关在会议室里带头企图冲出来的六栋那个前领头人,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头脑清晰的人。
当姜澄提到“紧急避难原则”,各楼栋的领头人都接受了这个说法,纷纷点头。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高学历,很不凑巧李将兵就是拉低小区平均受教育程度的人。
他就不知道什么是“紧急避难原则”。他急得抓腮挠肺,终于忍不住插嘴:“在说什么呢?”
姜澄转身看到他,挑眉:“正好,我有话要跟大家讲,将兵,你帮我吼几嗓子,把大家注意力都拉过来。”
嘿,使唤他使唤得真自然啊。
李将兵很安心,欣欣然:“好。”
中心广场乌泱泱的业主们正沉浸在惶惶不安和难以诉说的压抑气氛中,忽然听到有铜锣似的大嗓门吼起来:“到这边来——,大家都过来——,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大家纷纷转头,看到中心广场旁边的藤蔓廊凉亭下,小区各楼栋那几个领头人都聚集在那里。
二栋那个叫姜澄的女孩,站在廊凳上,高高地,扫视众人。
“我是二栋的姜澄,是咱们社区临时业委会的总联系人。”她说。
她避开了“负责人”这样容易被质疑的称谓,选择用“联系人”来自称。宋景烁和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