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不忍心，沈明朝拿了包纸出来，扔到霍道夫身边。</br>“你自己处理一下。”</br>话音刚落，她转身就想进屋，眼不见为净。</br>可余光却瞥见地上的人，嘴角竟勾起了一个极淡、极轻的弧度。</br>怒火一下子涌到头顶。</br>“笑？你还笑得出来？！”</br>沈明朝胸口剧烈起伏，抬脚就踹了一下对方的小腿，算是泄愤。</br>“你故意的是不是！”</br>“都多大的人了，还做这种以伤害自己为代价，赌别人会不会心软的幼稚戏码？”</br>“我就不该管你！让你废了得了！”</br>简直烦死了。</br>只能说霍道夫确实够狠。</br>她也确实做不到任其不要命。</br>霍道夫捡起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即便已经吐出了大半药片，仍有少许在口腔里化开，苦涩的药味弥漫在舌尖，又苦又涩。</br>事到如今，他已经没了什么体面可言了，干脆卸了力气，颓然地倒在地上。</br>天花板的白炽灯晃得他眼睛疼。</br>视线都模糊成光团，他甚至有些看不清沈明朝的脸。</br>为了研制这药，他不眠不休，多日的疲惫此刻全都找了上来，再加上以身试药后的心力交瘁，他已经到了极限。</br>面对沈明朝的怒火，霍道夫破罐子破摔道：“没有你，废了就废了吧，反正也用不上了。”</br>是的。</br>这是霍道夫近期才发现的事情。</br>在他尚未分清楚自身感情时，身体倒是先他一步做出了选择。</br>他有且只有对沈明朝才有感觉。</br>换句话说，他以为自己得了好处，实际上这好处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贞洁锁。</br>他阈值被提高了，同样也被锁死了。</br>他分不清爱和欲，只知道自己怕是离不开沈明朝了，哪怕看看也好，不然这生活就太索然无味了。</br>所以，就算是怒火，也能够让他心旷神怡，连日的困顿也在此刻消解。</br>空气中飘来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勾得他心底翻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br>霍道夫抬眼望着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异常认真：</br>“我很高兴，明朝，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谢谢你还愿意理我。”</br>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br>伸手不打笑脸人。</br>沈明朝瞬间气闷。</br>她算是看明白了，霍道夫这人精得很，一招以退为进，把她所有的火气都堵在喉咙口，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br>偏偏这人还得寸进尺。</br>小心翼翼扭动着身子缓慢朝她靠近，还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br>朦胧、湿润，带着一股黏糊糊的缠意。</br>她从未在霍道夫脸上见过这样的眼神。</br>在这人快要贴到她脚面时，沈明朝猛地往后撤了一步。</br>“喂！你是猫吗？还喜欢贴人？”</br>说曹操曹操到。</br>原本在屋里熟睡的三三，不知什么时候被动静吵醒。</br>“喵呜”“喵呜”地叫着，轻巧地从屋里走出来，用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蹭着她的小腿，撒娇似的黏着她。</br>霍道夫躺在地上，看着沈明朝将那只三花猫揽进怀里，那温柔的模样，与对他的态度截然相反。</br>心里莫名其妙泛起一阵酸涩。</br>他心眼其实很小。</br>平日里能和那么多人虚与委蛇、心平气和地相处，不是他大度不在乎，是他无可奈何，争不过、抢不走，只能忍着。</br>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心眼小到，连一只猫都容不下。</br>这股不爽，已经憋了很久了。</br>既然都已经撕破脸、闹到这个地步，他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br>霍道夫望着她怀里的猫，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偏执：</br>“如果当猫能够让你不排斥我，我可以在你面前当猫。”</br>……啊？</br>沈明朝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br>她又听见了什么离谱发言？</br>这一刻，她严重怀疑霍道夫是不是试药把脑子试坏了，不然怎么尽说些胡话，甚至连一只猫的醋都吃。</br>正当她皱着眉，思考该怎么把这个神经病打发走时，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突兀地从走廊尽头传来。</br>“呦~倒是我来的不巧了。”</br>沈明朝看过去，眉梢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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