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2章父女(3/3)
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会。”他说,“陈默不是傻子。他迟早会查到。”三个人都沉默了。江风吹过,带来河水的腥味。远处有轮船的汽笛声传来,沉闷而悠长。“走吧。”夏明远最后说,“老鬼在等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当面说。”车子驶离老码头,沿着江边的破路往市区开。夏晚星坐在后座,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峥坐在副驾驶,余光扫过后视镜,看见她侧脸的轮廓——柔和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夏明远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突然开口。“晚星。”“嗯?”“你妈……葬在哪儿?”夏晚星转过头,看着他。“西山公墓。”她说,“你想去?”夏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去完老鬼那儿,我想去看看她。”夏晚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后座轻轻搭在父亲的肩膀上。那只手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但夏明远的肩膀,却微微颤抖起来。车子驶进市区,阳光被高楼遮挡,街道重新陷入阴影。陆峥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想着那个神秘的线人。十年前就安插进去了。比夏明远更早。三次情报,每一次都救了他们的命。最后一次,是给夏明远的——提醒他陈默盯上他了。那个人是谁?现在在哪儿?还安全吗?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江城这场棋局,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复杂。车子停在一条巷子口。前面是老鬼指定的见面地点——一家藏在居民区深处的茶馆,门脸很小,招牌都褪色了,但开了二十年,从来没倒。夏明远把车停好,三个人下车。走进茶馆,老鬼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三个杯子。看见夏明远进来,他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说话。然后老鬼伸出手。夏明远握住。两只手都很用力,青筋暴起,但表情都很平静。“十年。”老鬼说。“十年。”夏明远说。就这两个字。别的什么都不用说。四个人坐下。老鬼倒茶,一人一杯。茶是茉莉花茶,很香,是那种老江城人爱喝的味道。夏明远端起茶杯,闻了闻,喝了一口。“还是这个味儿。”他说。“你这十年,喝不到吧?”老鬼问。“喝不到。”夏明远放下茶杯,“那帮人喝咖啡,喝红酒,喝洋酒。茶?他们嫌土。”老鬼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那就多喝点。”他说,“管够。”夏晚星看着这两个老人,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低下头,喝茶,掩饰自己的情绪。陆峥没喝茶。他看着老鬼,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个线人,是谁?”老鬼的笑容收住了。他看着陆峥,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不是不告诉你,”他说,“是我也不知道。”陆峥皱眉。“十年前,有人主动联系我们,说愿意当线人,潜入‘蝰蛇’内部。我们查过那个人的背景,什么都没查到——干净的像一张白纸。”老鬼说,“但他传回来的情报,每次都准确。我们试着反查他的身份,每次都失败。他就像幽灵一样——不是‘蝰蛇’的那个幽灵,是真正的幽灵。”夏明远突然开口:“我怀疑,那个人可能不是国安的人。”所有人都看着他。“什么意思?”陆峥问。夏明远斟酌着措辞:“我的意思是,那个人可能来自别的系统。或者——根本就不是体制内的。”包间里安静了几秒。“不是体制内的?”夏晚星重复道,“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夏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些人,不需要理由。”他说,“有些人,只是想做对的事。”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茶馆里亮起灯,是老式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但温暖。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像一场迟到了十年的重逢。陆峥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起来。是马旭东。“喂?”“峥哥,”马旭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出事了。我刚截获一条加密通讯,发信人是——”他停顿了一下。“是谁?”陆峥问。“陈默。”马旭东说,“他刚才发了一条指令出去。指令的内容是:启动‘雏菊’备用方案。”陆峥的瞳孔猛地收缩。“雏菊”备用方案。苏蔓已经死了,“雏菊”这个代号应该彻底作废了。陈默现在启动备用方案,意味着——“他还有别的棋子。”陆峥说,“在夏晚星身边。”电话那头,马旭东沉默了一秒。“不止。”他说,“我追踪了那条指令的接收方。你猜是谁?”陆峥没说话。马旭东说出了那个名字:“方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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