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结论因公牺牲。追认烈士。
材料里还有一张照片,是夏明远年轻时的单人照。他站在某个风景区,穿着九十年代流行的夹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睛很亮,和夏晚星一模一样。
陆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和夏晚星搭档两个多月了。那个女人表面冷静、克制、专业,但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他会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那种东西他太熟悉了——那是失去至亲的人才会有的眼神。藏得再深,也会在某些时候泄露出来。
她在想她父亲。
她在想,如果父亲还在,会是什么样子。
陆峥把照片放回桌上,靠进椅子里,闭上眼睛。
夏晚星不知道父亲可能还活着。老鬼说,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她。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因为她离得太近,容易感情用事。在真相查清之前,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陆峥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也知道,当有一天夏晚星知道真相的时候,她会是什么心情。
愤怒?悲伤?还是绝望?
他不想去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他点开,是老头发来的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有新情况。」
陆峥删掉信息,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看了看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里有血丝。他来江城两个多月,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都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从穿上那身制服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通向什么。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荣誉。有的只是无尽的黑夜,和无数的秘密。
他擦了擦脸,走出卫生间。
台灯还亮着,照在桌上那些材料上。夏明远在照片里看着他,眼神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陆峥走过去,把那些材料收起来,锁进床头的保险柜里。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天亮了。
早上七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陆峥睁开眼,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但精神还算清醒。这是训练出来的能力——随时能睡,随时能醒,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他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门。
今天要去日报社。他明面上的身份是《江城日报》的记者,每周总得去露几次面,写几篇不痛不痒的稿子,维持这个身份的合理性。
报社在市中心,一栋老旧的办公楼。陆峥到的时候,同事们正在开晨会,见他进来,主编冲他招手。
“陆峥,正好,来一下。”
陆峥走过去,主编递给他一份材料“下午有个采访,去经发局,了解一下今年的招商引资情况。你准备一下。”
招商引资。
陆峥接过材料,心里一动。经发局,正是当年夏明远工作过的地方。
“没问题。”
晨会结束后,他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看那份材料。材料里列了一些数据,还有一些需要采访的问题。他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琢磨下午的采访。
也许,这是个机会。
经发局的档案室,也许还保存着当年的那些材料。虽然档案馆那边有备份,但有些东西,可能会留在原单位。
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离下午的采访还有四个小时。
他开始做准备。
下午两点半,陆峥准时出现在经发局门口。
接待他的是一个姓王的科长,四十来岁,戴着一副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领着陆峥进了会议室,开始按部就班地介绍今年的招商引资情况。
陆峥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问几个问题。一切都进行得很正常。
采访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王科长客气地问他还有什么需要。
“王科长,”陆峥说,“我最近在做一个老企业改制的系列报道,想查一些九十年代的档案资料。不知道咱们局里的档案室,对外不对外?”
王科长愣了一下,说“档案室倒是对外开放的,但要走手续。你先打个申请,我们审核通过就可以。”
“需要多久?”
“一般三到五个工作日。”
陆峥点点头“行,那我回去准备申请材料。”
王科长送他出门,临别时,突然问了一句“小陆啊,你那个系列报道,具体是写什么?”
陆峥笑笑“主要是回顾江城老企业改制的历史,总结经验,展望未来。领导挺重视这个选题。”
王科长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陆峥走出经发局大楼,回头看了一眼。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