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黑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夏晚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峥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
夏晚星忽然弯下腰,双手撑在桌子上,肩膀开始颤抖。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陆峥知道她在哭。
他走上前,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夏晚星没有挣扎,她把脸埋在他肩上,终于哭出声来。那哭声压抑了十年,此刻终于释放出来,像一只被困了太久的小兽,终于找到出口。
陆峥抱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母亲安慰他那样。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晚星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
陆峥摇头:“不用说对不起。”
夏晚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黑屏的电脑。
“他活着。”她说,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十年,他一直活着。”
“嗯。”
“他一直在看着我。”
“嗯。”
“他——”
夏晚星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那台电脑。
“你恨他吗?”他问。
夏晚星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应该恨的。他骗了我和我妈十年,让我以为他死了,让我一个人扛着那些本该两个人扛的事。可是——”
她顿了顿。
“可是刚才看见他,听见他说话,我又觉得,他还是那个我爸。那个会给我写便条、会偷偷往我书包里塞糖、会把我扛在肩上看烟花的爸。”
陆峥转头看她。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她看着那台电脑,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我现在才知道,”她说,“原来这十年,不是我一个人在扛。他也在扛。他扛的,比我还多。”
陆峥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在他十岁时就“牺牲”的人,那个据说也活着的人。
他扛的,又是什么?
夏晚星忽然转头看他。
“你呢?”她问。
陆峥一愣:“什么?”
“你爸。”夏晚星说,“老猫带来的那句话——‘别查了’。还有后来那句‘继续’。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峥沉默。
当然奇怪。
老猫带来的第一句话是“别查了”,第二句话是“继续”。这两句话完全矛盾。
除非——
“除非那两句话,是不同的人说的。”夏晚星说出了他的想法。
陆峥看着她,目光微凝。
“你是说——”
“第一句话,是那个老人带来的。”夏晚星说,“他说‘你父亲让我带句话,别查了’。第二句话,是老猫带来的,他说‘你父亲让我转达,继续’。”
她顿了顿。
“同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带两句意思相反的话。除非——”
“除非那两个人,代表的不是同一个人。”陆峥接过她的话。
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成形。
那个老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带那句话?他真的是替陆峥的父亲传话吗?
如果不是,他是替谁传话?
“幽灵”?
夏晚星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那个u盘。”陆峥说,“再看一遍。”
夏晚星点点头,重新点开视频。
这一次,两人看得更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夏明远说话的时候,背景里那间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日历,桌上摆着的文件,书架里的档案盒——
陆峥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书架的某一格上。
“暂停。”他说。
夏晚星按下暂停键。
陆峥凑近屏幕,盯着那一格书架。书脊上印着编号,模模糊糊能看清几个数字:
0713。
他眯起眼睛。
这个编号,他见过。
在哪里?
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答案跳了出来——
在老鬼的办公室里。
老鬼的书架上,有一排同样的档案盒,编号方式一模一样。
那是国安内部的存档系统。
“你爸录这段视频的时候,是在国安的某个安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