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有他的理由。”他最终说。
夏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你相信吗?”
陆峥想了想。
“我相信老鬼。老鬼说他可能活着,那我就当他还活着,等着有一天回来。”
夏晚星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她说,“真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什么都不信,偏偏信人。”
陆峥愣了一下,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他确实什么都不信——不信运气,不信巧合,不信那些看起来很美好的东西。但他信人。信老鬼,信马旭东,信面前这个正在喝豆浆的女人。
也许是因为,在这条路上,人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豆浆喝完了,两人起身离开。
走出店门,雨小了一些,变成细细密密的雨丝。陆峥撑开伞,夏晚星自然地靠过来,两人并肩走进雨里。
“明天我去找老猫。”陆峥说,“你继续盯着高天阳,看他和谁还有往来。”
“好。”
“还有,‘信鸽’的事,我回去就汇报老鬼。”
“好。”
两人走到路口,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夏晚星接过陆峥递给她的伞,看着他走进雨幕里。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雨水打在他的肩上,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陆峥去了城东。
老猫的据点在一家游戏机厅的地下室。那地方白天没什么人,只有几台老旧的游戏机在角落里嗡嗡响。陆峥推门进去的时候,老猫正在吃泡面。
“哟,稀客。”老猫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峥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几张照片推过去。
“这个人,昨天在城东客运站附近消失了。帮我找。”
老猫拿起照片看了看,眯起眼睛。
“这谁?”
“你不用知道。找到就行。”
老猫嘿嘿笑了两声,把照片收进口袋。
“行。老规矩,三天。”
“两天。”
“两天太紧——”
“两天。”陆峥看着他,“加两成。”
老猫想了想,点点头。
“成交。”
陆峥站起来要走,老猫忽然叫住他。
“哎,陆记者,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老猫压低声音:“最近有人在打听你。”
陆峥的心微微一紧。
“谁?”
“不知道。是个生面孔,操外地口音,出手挺大方。”老猫看着他,“我没说你的任何信息,但那人路子野,保不齐能找到别的地方。”
陆峥点点头。
“知道了。谢谢。”
走出游戏机厅,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人在打听他。
会是谁?陈默的人?还是更深的什么?
他想起昨晚夏晚星说的话——“明明什么都不信,偏偏信人。”
也许她说得对。也许他真的信错了人。
但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
下午三点,陆峥接到马旭东的电话。
“来一趟实验室,有事。”
陆峥赶到的时候,马旭东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串他看不懂的代码。
“发现什么了?”
马旭东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u盘,夏晚星父亲留下的那个。”
陆峥的心跳漏了一拍。
“破解了?”
“没有。”马旭东说,“但我知道为什么破解不了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串代码。
“这里面有一层加密,不是普通的算法。是用一种特殊的密钥加密的——那种密钥,只有国安内部的特定人员才有。”
陆峥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这说明什么?”马旭东继续说,“说明这个u盘,不是普通的情报。它可能是夏明远留给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的。也可能是——”
他顿了顿。
“也可能是他留给自己的后手。万一哪天他回不来,有人能找到真相。”
陆峥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老鬼说的话,想起夏晚星的眼神,想起那个雨夜里没说完的问题。
如果夏明远还活着,他为什么不回来?
也许答案就在这个u盘里。
“能继续破解吗?”他问。
马旭东摇摇头。
“没有密钥,我做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当初设置密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