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摇头。
“太黑,看不清脸。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深色夹克。就这些。”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
“你刚才说,他接了一个电话?”
“对。电话响了之后他就走了。”
“电话里说了什么?”
陆峥回忆了一下。
“他没说太多,就说了句‘知道了,马上’。但打电话的那个人,应该跟他是一伙的。”
夏晚星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如果是一伙的,那为什么要打电话?他们可以直接见面。”
陆峥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有两种可能。”夏晚星慢慢分析道,“一种是电话里的人也在附近,打电话是催他赶紧走,因为有人要来了——比如保安,或者别的什么。”
“另一种呢?”
“另一种是电话里的人不在附近,但知道什么紧急情况,需要他立刻离开。”她顿了顿,“比如,知道我们已经在查了。”
陆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你觉得是哪一种?”
夏晚星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事过了一遍。
去医院,看苏杭,问出骨髓的事。然后老猫查到ip来自港务局。然后他们晚上去港务局,发现有人先到一步。
每一步都衔接得很紧。如果对方真的在盯着他们,那他们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但问题是——谁在盯?
苏蔓?不可能。她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动机。
陈默?有可能。但如果陈默在盯,他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个骨髓捐赠者的配型资料,”夏晚星忽然开口,“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捐’的?”
陆峥转头看她。
“什么意思?”
“我是说,”夏晚星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那个‘捐赠者’,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那份资料是伪造的,是被人故意放进医院系统里,让它‘恰好’匹配上苏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苏蔓欠他们一条命。”
陆峥沉默了几秒。
“有这个可能。”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夏晚星继续说,“那今天来销毁证据的人,就不是捐赠者本人,而是安排这一切的人。他们不是怕我们发现捐赠者的身份,而是怕我们发现——根本就没有捐赠者。”
陆峥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捐赠者。
伪造的配型资料。
精心设计的局。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苏蔓以为有人救了她弟弟,实际上,她只是被人推进了一个更大的坑里。
“那骨髓是哪来的?”他问。
夏晚星摇摇头。
“不知道。但有一个地方可以查——医院骨髓库的入库记录。伪造的资料可以出现在系统里,但不可能凭空变成实物。那袋骨髓,一定是从某个地方来的。”
陆峥拿出手机,给老猫发了一条信息:查三个月前江城所有医院的骨髓入库记录。重点看来源不明、没有登记的那种。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扔回仪表盘。
车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夏晚星忽然问了一句:
“你觉得苏蔓还撑得住吗?”
陆峥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苏蔓的处境,就像走在一根钢丝上。下面是万丈深渊,前后都是追兵。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那个把她推上钢丝的人给的承诺——你照我说的做,你弟弟就能活。
但那根钢丝,随时会断。
——
第二天一早,陆峥接到了老猫的电话。
“查到了。”老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显然熬了一夜,“三个月前,江城有两家医院有骨髓入库记录。一家是一附院,就是苏杭住的那家;另一家是市中心医院。一附院的那条记录来源不明,没有捐赠者信息。中心医院的那条,捐赠者署名是一个叫‘周永年’的人。”
陆峥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
“周永年?”
“对。港务局那个副局长。”老猫顿了顿,“但问题来了——周永年三个月前确实住院了,在一附院。他的骨髓怎么可能出现在中心医院的入库记录里?”
陆峥的大脑飞速运转。
周永年在一附院住院。周永年的骨髓资料,出现在中心医院的入库记录里。然后那份资料,被“转移”到一附院的系统里,匹配上了苏杭。
这中间,需要一个关键人物——一个能把周永年的骨髓资料从中心医院“借”出来,再塞进一附院系统的人。
谁有这个本事?
答案只有一个:能同时接触两家医院系统的人。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