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秒回:【也刚到。今天聊得真开心,下次再约。】
夏晚星看着“开心”两个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她回了一个笑脸表情,收起手机。
抬头看天,夜很深,星星很稀。这个城市的夜空总是这样,灰蒙蒙的,看不到几颗星。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郊外看星星。那时候没有光污染,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父亲指着天空告诉她,哪颗是北极星,哪颗是北斗七星,哪颗是织女星。
“找到北极星,就不会迷路。”父亲说。
可现在,她找不到北极星。
第二天一早,夏晚星接到马旭东的电话。
“夏姐,有空吗?来一趟我这儿。”
马旭东的“据点”在城中村一栋自建房的四楼。楼下是网吧,楼上住人,他的房间就在网吧上面,推开窗户能闻到楼下飘上来的烟味和泡面味。
夏晚星爬上四楼,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确认是她之后才完全打开。
“进来进来。”马旭东侧身让开,又迅速把门关上。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电脑、显示器、服务器,各种线缠在一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唯一的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把阳光挡在外面。屏幕上跳动着各种夏晚星看不懂的数据。
“找我什么事?”她问。
马旭东坐回转椅上,指了指旁边的显示器:“你看这个。”
夏晚星凑过去,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里是一个停车场,时间是晚上,光线很暗。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驶入画面,停在角落里。
“这是哪儿?”
“江城码头的停车场。”马旭东说,“上周五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夏晚星心头一跳。上周五晚上,江城码头——陆峥说的那张照片,就是在这儿拍的?
视频继续播放。黑色轿车的门打开,下来一个人。画面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中等身材,走路微微有些跛。
“这个人,”马旭东指着屏幕,“就是老鬼说的那个。”
夏晚星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心跳越来越快。那个走路的姿态,那个微微跛行的步伐,她太熟悉了。
父亲年轻的时候受过伤,左腿膝盖粉碎性骨折,好了之后走路就一直这样。医生说恢复不了了,会留点后遗症。他不当回事,说“不影响抓坏人就行”。
“能放大吗?”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马旭东点点头,敲了几下键盘。画面放大,更模糊了,但那个轮廓依然清晰。他侧过脸,露出半边下颌的线条——
夏晚星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是他。
那个线条,那个下颌的弧度,和记忆里的父亲一模一样。
“这是老鬼让你看的?”她问。
马旭东摇摇头:“我自己找到的。老鬼只给了我一张照片,我觉得不够,就去调了码头那几天的监控。这个镜头是我从三台摄像头的录像里拼出来的,只有这一瞬间拍到了正脸。”
夏晚星盯着那个画面,舍不得移开眼睛。父亲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夏姐,”马旭东小声说,“你没事吧?”
夏晚星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没事。这段视频,能发我一份吗?”
“能。”马旭东敲了几下键盘,把视频传到她手机上,“但是夏姐,这事你别让老鬼知道。他要是知道我私下给你看这个,非骂死我不可。”
夏晚星点点头:“放心,我不会说。”
她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心里涌起无数个问题。父亲这十年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现在突然出现,是要做什么?
还有——他知不知道,他的女儿就在这个城市,每天都在想他?
下午三点,夏晚星回到公司。
刚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晚星。”
夏晚星整个人定在原地。
那个声音。那个她已经十年没有听到,却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声音。
“爸……”
她只说了一个字,喉咙就哽住了。
“别说话,听我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你身边有人吗?”
夏晚星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关着,窗帘拉着,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
“好。”父亲说,“我只有一分钟。你现在很危险,苏蔓是‘蝰蛇’的人,陈默也是。他们正在查我,如果查到我和你联系过,你也会有麻烦。”
“爸,你在哪儿?”
“别问。”父亲说,“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