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的眉头皱起来:“你刚才说‘以为’。”
老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
“这是三天前收到的。”
陆峥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侧脸,模糊不清,像是偷拍的。但那个轮廓,那个站姿,让他心头一跳。
“这是……”
“江城码头,上周五晚上。”老鬼说,“拍到的这个人,和夏明远有七分像。”
陆峥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夏明远还活着,那这十年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让自己女儿以为他死了?
“他女儿……”他开口。
“夏晚星。”老鬼接过话,“行动组的情报员,你的搭档。她不知道这件事。在她心里,父亲十年前就死了。”
陆峥把照片放回档案袋,推到老鬼面前:“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做什么?”
老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是一个在情报战线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特工,在看一个年轻人时的目光——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如果夏明远真的活着,”老鬼说,“他一定在‘蝰蛇’内部。而且他这十年没有暴露,说明他隐藏得极深。他现在突然露面,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蝰蛇’派他出来执行任务,要么是他想联系我们。”
“你认为是哪一种?”
老鬼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蝰蛇’最近有大动作。”
陆峥点点头,表示明白。
“另外,”老鬼继续说,“你那个警校的同学,陈默,最近也在查这件事。”
陆峥的目光一凝:“陈默?”
“对。他现在的身份是刑侦支队副队长,上周调阅了当年夏明远案的卷宗。”老鬼说,“而且他还私下接触过高天阳。”
陆峥的脑子里飞快地把这些线索串起来——陈默调阅夏明远案的卷宗,陈默接触高天阳,高天阳和“蝰蛇”杀手阿ken频繁见面,十年前的手法再次出现,夏明远可能还活着……
“陈默有问题。”他说。
老鬼看着他,没说话。
“他在查夏明远的案子,不是为了破案,而是为了确认什么。”陆峥继续说,“他接触高天阳,也不是为了刑侦工作——高天阳的商会表面光鲜,底子不干净,但一直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刑事犯罪。刑侦支队没理由盯他。”
“你怀疑陈默是‘蝰蛇’的人?”
陆峥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老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茶叶的苦涩。
“陈默的父亲,五年前因为贪污受贿被判了七年。”他说,“案子是夏明远当年经手的。”
陆峥愣住了。
“陈默一直觉得他父亲是被冤枉的。”老鬼说,“他觉得是夏明远栽赃陷害,或者至少是办案不力,导致真凶逃脱。他父亲入狱后不久就病死了,陈默把这笔账算在了夏明远头上。”
“所以他恨夏明远。”陆峥说,“也恨国安。”
老鬼点点头:“如果他被‘蝰蛇’策反,理由足够充分。”
陆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桌上的档案袋哗哗作响。他想起警校时的陈默——那个总是一脸阳光的年轻人,跑步永远第一个冲过终点,射击永远打中十环。教官说他是天生的警察,将来一定能进刑侦队。
现在他确实进了刑侦队。
只是走的是另一条路。
“还有件事。”老鬼打断他的思绪,“苏蔓。”
陆峥坐直身体:“夏晚星那个闺蜜?”
“对。”老鬼说,“江城医院急诊科医生,三年前从省城调到江城。履历很干净,没有任何问题。”
“但?”
“但她弟弟三年前得了一种罕见病,需要大量资金治疗。”老鬼说,“一个普通医生,负担不起那种费用。但她的账户里,每个月都有一笔不明来源的汇款。”
陆峥的眼睛眯起来:“查到来源了吗?”
“查到了。”老鬼说,“一家境外医疗基金会。但那家基金会的背后,是‘蝰蛇’控制的空壳公司。”
陆峥深吸一口气。夏晚星的闺蜜,她最信任的人之一,竟然是“蝰蛇”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她知道吗?”他问。
“苏蔓?”老鬼摇头,“应该不知道。她只是收钱办事,对接的是中间人,不会让她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
“那个中间人是谁?”
老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陈默。”
陆峥盯着老鬼,半天没说话。陈默、苏蔓、高天阳、阿ken,还有可能活着的夏明远——这些人像棋子一样散布在江城这张棋盘上,而“蝰蛇”在幕后操纵着一切。
“夏晚星